谢秋看着手中一大把有零有整的钱，有些惊讶。
“爸，你咋把钱都给我了？”
虽然谢秋心理年龄成熟，但现在她外表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啊。
谁家会把这么多钱给一个孩子？
而且看刚才谢定国掏干净兜的动作，显然是把今天赚来的钱给给她了。
谢定国一点不觉得这样的行为不好。
之前谢秋刚记到他户口下的时候，他本想给她点生活费打发她去舅舅家，好几十张大团结都直接给的。
“你是我闺女，我不给你给谁？”
谢定国说得理直气壮。
他一个大男人，手里头拿着那么多钱也没什么花头。
但谢秋是个姑娘。
姑娘手里就得有钱，得富养着。
出门看到什么喜欢的头花发绳、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她就能直接花钱买。
谢秋张了张嘴，想说把钱都给一个孩子没这道理，大人应该都是不放心孩子花钱的。
可看着谢定国那理直气壮的表情，这些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是真的对她很好。
前世就知道，谢定国嘴硬心软，总是板着凶神恶煞的脸，却默默托举着所有能被他看见的不容易。
原来，他所谓的刀子嘴，也只是不得已进化出来防备的盾牌吗？
现在他对自己的印象好，就能毫不设防地把一天的收入全部交给她。
谢秋眼眶热乎乎的。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低着头，把每一张皱巴巴的毛票都捋平，整理好。
收益好得甚至出乎了谢秋的意料。
竟然有四块八毛钱。
要知道，谢定邦可是厂里的科长，一个月工资也才三十块。
面对谢秋震惊的眼神，谢定国心中得意，就开始炫耀起来。
“跟你说过你爸我手艺好吧？”
实际上，谢定国赚这份钱还真和手艺没多少关系。
现在天冷下来，本来在外面跑的人就不多。
除了有店面的理发店，一般的街头理发师都不出摊。
谢定国没有找背风处等客人上门，而是带着东西四处走，碰到有人要剪发才摆开家伙事儿。
全是挣的辛苦钱。
等父女俩吃完饭，谢秋也开始思考，自己能做点什么。
再过几天，怕是新调来的厂长就要到了。
只要厂长家的傻儿子一直傻，她不觉得谢定邦会不打她的主意。
她要摆脱这些潜在的危险，也要将之前遭受到的不公都报复回去。
毕竟，推后妈流产的这个罪名，她还不算彻底摘掉呢。
谢秋不知道，她在想着破局办法的时候，也有人在为她奔走。
“于老师，你说的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上了年纪的老校长推了推圆框眼睛，慢条斯理地说着。
自从去年高考恢复之后，很多人家都开始重新把孩子送进学校。
因为年纪、因为学生掌握学习的参差，如今各个学校里跳级和留级的情况都很常见。
可一个刚上二年级的八岁小孩要跳级到六年级，这也有点太超出常规情况了。
就算通融也不带能这样通融的。
于虹把谢秋的卷子往校长面前推。
“校长，你看看她的卷子，两门科满分，比咱们六年级的第一名还高了二十多分呢。”
校长当然也很惊讶这个分数。
要不是于虹一口咬定当时她亲自在旁边看着她考的，确定对方没有作弊，校长也要怀疑这个成绩是翻答案得来的。
他还是再次拿起谢秋的卷子，重新看了起来。
可考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没有中间选项可以选择。
谢秋的分数是实打实的。
只是八岁读六年级有点过于骇人听闻。
“这还是不太符合规矩。”
校长低声喃喃。
于虹当然知道直接跳级六年级不可能。
谢秋年纪太小，就算要跳级也不能一次跳太高。
但不把目标说得高一点，怎么给校长还价的空间？
听到两人说话，校长的儿子从校长手中拿过了卷子。
“真这么厉害？”
他一边说着，一边那卷子看了起来。
只是小学的题目，就算没有参考答案，但大致算一算也能知道结果。
还真是……一道题都没错啊。
校长儿子愣愣地抬头，眼中却渐渐转变成了惊喜。
“爸，我想出一篇报道……”
*
谢秋第二天说什么都不去万家待着，一定坚持要和谢定国一起出门。
“爸，我想陪着你一起。”
谢秋可怜巴巴地拽着谢定国的衣角，嘴巴瘪着，似乎只要谢定国敢开口拒绝，她就哭给他看。
谢定国头都大了。
“是万老太对你不好？”
谢秋摇头：“万婆婆是很好的人。”
“那你为什么不肯去？”
“那又不是我们自己家，我只想和爸待在一起。”
谢定国有些挣扎，但还没松口。
谢秋已经有眼泪在打转了。
“爸，难道，你也不要我吗？”
这话一出口，谢定国觉得头皮都麻了。
他想起了之前谢秋在谢定邦那边的遭遇。
说他这个伪君子弟弟是畜生也不为过。
自己的亲生女儿，就因为一个后来的女人，愣是磋磨成了野孩子。
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也难怪小秋会这么没安全感。
想到这些，谢定国最终还是心软了。
只是在出门之前，他好好地给谢秋包裹得严实。
白色的毛线手套、能护住耳朵的狗皮帽子、裹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棉袄。
仿佛生怕谢秋吹了半点风一样。
谢定国扛着折叠的小凳子，背包里是各式各样的理发工具，一只手还提着小炭盆，特意走得慢慢的，方便谢秋伸手烤火。
因为今天谢秋跟着，他就没想像昨天一样走街串巷，而是挑了一个昨天没到过的区域，找了个背风但显眼的地方吧东西摆开。
没顾客的时候，他想让谢秋坐着休息，但谢秋却坚持要让他坐。
虽然装了假肢，但谢秋还是会担心，长时间用腿会不会对谢定国的伤口造成损伤。
“你坐。”
一米八几的大汉强硬地把小姑娘提溜起来，放在小马扎上。
小姑娘却直接跳起来，双手捂着屁股。
“我不坐，爸你坐着休息。”
但因为衣服穿得太厚实，像只小熊，根本捂不到。
随着她的动作，狗皮帽上的两个小耳朵一甩一甩，十分可爱。
旁边路过的人忍不住被他们逗得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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