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茄子！”
伴随着一声“咔嚓”，画面定格。
谢定国和谢秋两人坐在饭桌前，谢秋脸上是大大的笑容，特别灿烂，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比着耶，喜气满满。
相比之下，谢定国就要僵硬得多。
碗筷放得很板正，腰背挺得直溜儿，双手还放在膝盖上。
看着有点严肃。
腊鱼腊肉冷拼、凉拌三丝、珍珠圆子、红烧肉、炸藕夹、香菇烧青菜、清蒸鱼、煎糍粑……
即便只有两个人的年夜饭，谢秋也依然准备得很充足。
当然，少不了谢定国的帮忙。
起码糍粑就得他来打。
就谢秋的小胳膊腿儿，怕是抡废了都不能把糯米打成糍粑。
因为人少，每道菜的分量都不大。
等照片拍完，谢秋连忙跑过去看拍摄的结果。
“爸，你怎么是闭着眼的？”
谢秋一边说一边乐，还把相机递到谢定国的面前给他看。
可不是吗？笑得灿烂的女孩，还有个一动不动坐得跟雕塑一样但闭着眼的大汉。
虽然乐呵，但谢秋对照片不太满意。
“我们重新拍一张吧？爸你自然点，不用这么紧张。”
谢定国却心疼胶卷。
“不了吧，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看我闺女笑得多好看。”
因为简易相机的胶片和其他相机不一样，所以就算再友谊商店里，也没有预留太多胶片。
所以每一张胶片都要好好珍惜。
谢秋想了想，到底也没拗着不肯。
反正以后的每个年，他们都会有新的纪念。
而且不完美的记录也好啊，以后每一次看到这张闭着眼的照片，都还能想起来第一次拍照纪念的情景。
“也行。”
谢秋举起水果罐头，对谢定国示意。
“干杯！”
两人碰了碰罐头，然后都喝了一口罐头里的汁水。
香甜清爽的口感瞬间打开了味蕾。
按照规矩，往往是一家之主先动筷。
谢定国默默给谢秋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然后才端起碗吃自己的。
然后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叹息。
怎么闺女做饭这么好吃呢？
也不知道以后吃自己做的饭会不会嫌弃。
正想着，碗里就多了块腊鱼。
"爸，别光给我夹菜，你也吃。"
腊味都是买回来的，城里不方便做熏肉，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谢定国不是多话的人，谢秋也只想和好好吃顿年夜饭，饭桌上显得有些安静，却并不让人难受，反而很温馨。
屋外，爆竹声声。
按照习俗，吃年夜饭之前都会先放鞭炮祭祀先祖。
大家吃年夜饭的时间都大差不差，就显得格外热闹。
整座城市都被爆竹声淹没，街头巷尾一片红海。
谢定邦提议吃完年夜饭让谢秋和院子里的小孩们一起放烟花。
他就留在家里收拾碗筷。
毕竟，闺女做饭已经很累了，自己这个做爸爸的不能继续让闺女辛苦。
谢秋表面上说着“好啊”，可等吃完饭，还是强行拉着谢定国一起出去放烟花了。
“爸，难道你就放心让我们几个孩子自己用火啊？”
说是火也不算。
谢定国抽了一支燃烧着的香给她点引线用。
孩子们放烟花都是这样的，没有哪个家长会心大地把明火给孩子，别说不小心给哪里点着了，就是火星子掉自己身上可咋整？
可谢秋不管，她就是拖着谢定国一起出来了。
放烟花都是在天台，平时晒的衣服、干菜什么的，今天都已经收拾出来，就是为了让大院里的孩子们玩得高兴。
在一群小萝卜头当中，谢定国有点鹤立鸡群。
谢秋在孩子当中算不大不小那一拨，因为她有家长在，本来其他孩子不怎么敢来找她玩，但发现她买的烟花都好好看之后，一个个都挨挨蹭蹭地往谢秋身边挤。
“我这个可以在地上转圈圈，我可以跟你换一个玩吗？”
一个比谢秋高半个头的女生不太好意思地开口说。
谢秋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仙女棒递过去。
“给你玩。”
她还给谢定国也塞了一个。
除了这些烟花小玩具，更多的还是一根长棍，在尾巴这里点燃之后，烟花会从头部冲上天。
炸出来的烟花有些是各色的光，还有一条条像流星一样往下坠的。
这个时候，站得越高、举得越高，烟花就越好看。
于是，有自认为和谢秋混熟了的小孩和她打商量。
“小秋姐姐，可以让你爸爸帮我举着烟花吗？”
小萝卜头才五岁，他的烟花都没有别人的飞得高，他有点不太开心。
谢秋严肃脸。
“这你要问我爸爸，他愿意就可以。”
谢定国能拒绝吗？
那不能。
他虽然看着严肃，其实最心软。
更不要说只是帮忙举着烟花棒，让烟花飞得更高更远这样的小事。
于是，孩子群当中唯一的大人也成功融入。
也因为足够高，他很受孩子们的欢迎。
所有孩子都崇拜他，喜欢他。
彻底走出瘸腿的阴影，似乎很简单。
与这边的热闹和快乐相比，槐花巷谢家就有些不顺利了。
谢继业才刚满月，开始有力气试图走出困住自己的襁褓，想要往外探索。
当噼里啪啦的巨响在屋外出现，并逐渐练成一片之后，他哭了。
被吓哭的。
不管吴美兰怎么哄，谢继业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只能抱着孩子回房间喂奶，想通过这样的方法让他不受到太大的惊吓。
可他实在被吓得不轻，连往日一定有用的安抚方法都失效了。
王春花心疼得不行，那个气啊，当即就出去找邻居吵架算账去了。
大过年的好时候，为什么要放鞭炮吓唬她家孙子？
就不能安静点吗？
可邻居们有哪里会怵她？毫不犹豫地骂了回去。
“嫌吵带着你家宝贝孙子回乡下去啊！那些乡巴佬连鞭炮都买不起，祭祀先祖都安安静静的多好。”
有人不客气地呛声回来。
王春花气的差点站都站不稳。
可偏偏这件事她理亏。
年夜饭前祭祖是传统，孩子受到惊吓也是真的。
也只能带孩子的人受点累哄一哄。
他们为什么要为了不是自己的孩子退让？
平时他们还没因为谢家孩子总半夜哭上门说过呢，现在凭什么就因为放一挂鞭炮就来闹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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