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勇军话才说到一半，整个人直接摔地上了。
家里用的凳子都是长条凳，杜勇军和谢定国两个大男人坐在长条凳的两端，谢定国突然站起来，杜勇军可不就摔了吗？
谢定国甚至还恶人先告状。
“老杜啊，你怎么没坐好点儿？我就是起来准备去给你儿子拿点儿糖来着，你咋就摔了呢。”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将杜勇军扶起来。
趁着弯腰背对谢秋的工夫，他狠狠地瞪了杜勇军一眼。
好你个老杜，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难道你在家也要和老婆孩子说风里来火里去的那些事儿？
杜勇军这下算是真的明白谢定国的意思了。
谢秋只是个小孩子，有些危险的事情显然不能让她知道的。
万一吓着孩子了怎么办？
想当初他和儿子说自己出任务时候的英勇事迹，还被他老婆狠狠地拧了两把。
杜勇军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歉意地看着谢定国。
老谢，我保证不说了！
谢定国这才满意，顺嘴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老杜啊，五年前你都还没退伍吧？”
他挤了挤眉，难得地露出了刻板以外的情绪。
杜勇军说起这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是啊，当时我妈给我写信，说在家里给我相看了个媳妇儿。”
实际上，他能被调离行伍，固然有家里出力的原因，还因为他媳妇儿有了。
紧赶慢赶，还是没能在孩子出生前办好手续，只能请假回家陪产。
说到这些，杜勇军一个大男人竟然有点不好意思起来，挠了挠脑袋。
谢秋很擅长带孩子。
尤其是杜明杰很乖。
她带着杜明杰去书房里玩，谢定国和杜勇军打了二两酒，就着花生干果吹起男人之间的牛。
隔着书房的门板，谢秋都能听到杜勇军那高亢的声音，脑海中想起刚才杜勇军没说完的话。
她一直都知道爸很厉害。
前世谢定邦一家的好日子，前半段是踩着他的骨头、后半段是吸着自己的血。
可她不曾见过意气风发的他。
真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厉害，竟然能让他打动一个办刑案的队长。
谢秋的心中，悄悄埋下了崇拜和向往。
“秋姐姐，这个地方到底要怎么弄啊？”
杜明杰正在玩九连环，他怎么都解不开，有点气馁。
谢秋回过神，认真地教他怎么一点点解开。
等亲手将扣在一起的圆圈圈分开，杜明杰高兴地排起了手。
“秋姐姐泥好腻害！”
五岁大的孩子，情绪大、说话快的时候还会说不清话。
也格外可爱。
谢秋嘴角带起了浅浅的笑容来。
“要看小人书吗？”
她举起手中的连环画绘本，对杜明杰晃了晃。
她记着呢，从一开始进了书房，杜明杰就盯着花花绿绿的小人书看了好一会儿。
杜明杰脸上都是意动。
但他还是有点不太好意思。
两只肉嘟嘟的小手绞在一起。
“可是秋姐姐……我还不认识字。”
谢秋笑笑，抓着杜明杰的手，指着小人书封面上的几个大字。
"神、笔、马、良。"
杜明杰含糊地重复。
“森、比、马、娘。”
发音不是很标准，但谢秋也没有纠正。
孩子就是这样的，等长大一点就好了。
翻开第一页，甚至都不用谢秋念上面的文字，杜明杰就自己看懂了。
“秋姐姐，这个姐姐好腻害，她画的东西能变成真的喔！”
谢秋纠正：“是哥哥……”
屋外。
两杯小酒下肚，杜勇军终于问出了闷在心里的疑问。
“老谢，家里怎么就你和小秋两个人，嫂子呢？”
他进屋就发现了这屋里没有女人在，甚至连女人的棉鞋都没有。
想问，但又怕伤了兄弟的自尊心。
毕竟谢定国现在虽然佩戴了假肢，但少了一条腿却是事实。
杜勇军其实在猜测，是不是嫂子嫌弃老谢瘸了，所以跑掉了。
谢定国沉默着，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这话。
要仔细说起来这话就长了。
尤其是要他承认谢秋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这让女儿奴的谢定国怎么肯？
他只能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
“少说这些，喝酒，喝酒！”
有外人在，谢定国说什么都不会让女儿下厨。
在外人眼里成什么样子了？
可自己做饭吧……又实在拿不出手。
没办法，谢定国就支使谢秋去了隔壁万老太家，请她们帮忙做顿饭菜送过来招待客人。
一个多月住下来，谢家和万家也算熟识，谢定国也不让人白帮忙，所以万老太很快就应允了。
吃过饭，送走杜家父子，谢定国这才看向谢秋。
“怎么样闺女，爸这个朋友够铁吧？”
虽然之前两人喝了酒，但毕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谁能喝得起多好的酒、能喝到醉不成？
谢定国也只是脸上有点点红，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酒香。
谢秋知道他的意思。
之前自己担心谢定国被人骗嘛。
实在是谢定国的表述太有问题。
现在看他难得的有点儿玩闹心性，也露出笑来。
“嗯，杜叔叔是好人。”
而走在回家路上的杜勇军也正在和杜明杰说话。
“和小秋姐姐玩的开心吗？”
杜明杰趴在杜勇军的背上，用力点头，发出极大的肯定声：“开心！”
杜勇军笑。
“那你有没有叫小秋姐姐去景舒苑找你一起玩？”
“说了的。”
杜明杰说完之后，又问了杜勇军一个问题。
“爸，什么叫造谣？”
他年纪还很小，在万家玩的时候，他听到万叔叔和万婶婶在说秋姐姐的事情。
他喜欢秋姐姐，所以就认真听了。
就是听不懂。
但杜明杰记性不好，干脆一五一十地将听到了所有话都跟杜勇军学了一遍。
因为年纪小，还有些口齿不清，语言逻辑混乱，东一句西一句的，还总是说一半就换了内容。
可到底是自家崽，哪怕他说的稀碎，但该说的一句不少。
杜勇军听明白了。
他也总算明白，为什么当时谢定国和自己说。
“本来就没什么嫂子。”
想到好兄弟和谢秋那可人疼的孩子之前竟然遭遇过那样的事，杜勇军脸色难看的有点过分。
“明杰，他们的意思是有人欺负你小秋姐姐，你是小男子汉，要保护小秋姐姐知不知道？”
杜明杰这下听懂了。
他挥舞着小拳头。
“嗯！保护秋姐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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