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秋回头，盯着郑红霞。
这是干嘛？
不是都打算睡个午觉，休息休息好准备下午上课吗？
“先别坐。”
她先把谢秋拉出来，然后才蹲下，平着看向凳子上。
谢秋不知道她在干嘛，但还是跟着照做。
然后就发现凳子上有点反光？
是水吗？
郑红霞没打算睡午觉，所以谢秋才准备坐她的位置趴着睡觉，不影响她进出。
水把水撒她凳子上了？
谢秋第一反应看向后排。
坐在郑红霞身后的是谁谢秋还没记住名字，但她记得是个女孩。
是她杯子里的水撒了吗？
可她的课桌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被说喝水的水缸了，就是书都在桌肚里放着没摆出来。
“还好我刚才机灵想起来了。”
郑红霞脸上有点自得。
她从裤兜里掏出草纸来。
拿着往凳子上一盖。
草纸很薄，是一大卷裁成三开大小，用来上厕所用的。
液体浸过薄薄的草纸，却并没有直接晕开。
郑红霞一脸得意地看着谢秋，有点像求夸奖的大狗狗。
谢秋也算是看出来了，这根本就不是水。
“这是什么？”
她觉得有点奇怪。
“胶水吧。”
郑红霞回答得很果断，都没有多说什么。
谢秋觉得事情更奇怪了。
胶水为什么会出现在凳子上。
这个东西难道不是用来粘东西的？
把胶水倒别人凳子上，会发生什么？
谢秋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然而郑红霞却表现得很正常，仿佛只是一件日常小事。
她等草纸上被浸透了之后，这才将没沾上胶水的另外半边草纸叠起来，继续沾胶水。
等浇水处理干净，凳子中间却还留着胶水和草纸碎屑的乳白色。
她又揪下来一小块草纸，确定不会粘了，也抠不掉之后，这才拍拍手站起来。
“好了，现在坐吧。”
谢秋已经看向了其他人的凳子，终于发现了郑红霞的位置和别人的位置不一样的地方。
郑红霞的凳子上有很明显的斑驳。
别人的凳子却是原木色，甚至因为屁股经常在上面蹭过，还显得有点光。
“为什么你的凳子上会有胶水？”
谢秋还是问了这个问题。
在她的印象当中，郑红霞性格很好，和大院里所有人关系都很不错。
虽然平时咋咋呼呼的很容易和人起冲突的样子，但大家都知道她本性不坏，还对朋友很好。
所以是什么人会往她的凳子上涂胶水？
而且，胶水可不算便宜。
也就是大家买的解放鞋开胶之后，才会在家里买一瓶胶水备用着粘鞋底。
谁会想到将胶水涂到凳子上呢？
郑红霞傻乎乎地回答。
“不知道啊。”
不知道，然后呢？
她一点儿都不生气的嘛？
这很明显就是有人在故意使坏啊。
要知道从她们出去到回来，中间也就半个小时左右，结果她的凳子上就多了一滩胶水。
谢秋不由得沉默起来。
她觉得自己可能知道了一些以前不知道的事情。
郑红霞性格好，她一直以为她人缘很好的。
毕竟，大院里男孩女孩都愿意和她一起玩。
平时也没见谁红过脸。
所以谢秋理所当然地认为，郑红霞在学校里也和同学们能处得很好。
可看这情况，她分明是经常被欺负啊！
“你以前凳子上经常会出现胶水吗？”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谢秋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有点困难。
“也不是经常吧。”
谢秋勉强松了口气。
但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既然不经常，她怎么想到坐下之前先检查凳子的？
郑红霞挠挠头。
“大部分时候是红墨水、黑墨水、双面胶之类的。”
谢秋一口气没上来。
这会儿教室里的人不是很多，谢秋和郑红霞小声说话，没吵醒教室里正趴着睡觉的同学。
她震惊地看着郑红霞，只觉得人生观都被颠覆了。
被人这么欺负，她竟然一点儿都不难过。
是已经被欺负习惯了吗？
虽然郑红霞比谢秋高一个头，可在谢秋现在的眼里，郑红霞就是个可怜兮兮的小苦瓜。
郑红霞还在继续数。
“说起来，我好像的确运气不太好。”
她挠挠头。
“一开始我也总是注意不到这些，可有过几次经验之后就习惯了，差不多一星期总有一次凳子上有东西。”
谢秋看郑红霞的眼神变得十分同情。
郑红霞却一点儿不觉得这有什么。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老这么粗心，把东西落我凳子上。”
谢秋：？
她怎么突然有点脑子短路了。
什么叫别人粗心把东西落你凳子上？
这难道不是故意让你出丑的嘛？
这难道不是校园霸凌吗？
啊？
啊？？
啊？？？
谢秋觉得自己有点有点跟不上郑红霞的思路。
但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和郑红霞捋一捋这个事儿。
“你第一次发现凳子上有东西是什么时候？”
郑红霞认真开始回想。
“太久了，有点记不起来。”
“应该是小学三年级吧？别人说我裤子上有血，嘲笑我是不是来月经了，我也这么以为，还以为是我来月经了把凳子弄脏了，回去才发现只是外裤上沾了红色的东西，还洗不掉。”
谢秋震惊。
那就是两年前啊！
“再后来，总有人不小心撒墨水，我坏掉几条裤子之后就学聪明了，每次坐下之前要先检查凳子。”
“然后某一次我就发现我站不起来了。”
她摊了摊手。
那天她把裤子扯坏，回去被爸妈数落了好一通呢。
然后她检查得就更仔细了。
谢秋看着她一点儿伤心的样子都没有，突然有点怀疑她的记忆。
“那在那次红墨水之前，你凳子上真的没出现过别的吗？”
郑红霞挠头。
“的确有好几次，教室的窗户没关好，下雨都吹到我凳子上了。”
谢秋确定了。
郑红霞就是被人欺负了。
从泼水到倒墨水，更甚至涂胶水等。
手段一次比一次狠，让人防不胜防。
可问题是，郑红霞好像真的没发现自己被欺负。
她不是不在乎自己被欺负，是根本没发现！
她还觉得这些都是意外！
那自己要戳穿吗？
谢秋突然有点不忍心说。
要是直接告诉她，她会不会很难过？
“干嘛呢你们？”
突然出现的声音，把蹲在一起的两人吓了一跳，差点摔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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