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他挨了顿打骂也只能不还手不还口的。
一直到假肢在躲闪中掉了，对方发现他是个瘸子之后，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但警告他见一次打一次。
女人躲在院门后面，探出半个头观察着。
男人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踹了她一脚，骂她招蜂引蝶，净会给自己找麻烦。
女人赔着笑脸，什么也没敢说。
只是跟在男人身边前前后后地伺候着，试图换来一个笑脸对待。
谢定国看到了，突然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
他见过的夫妻不多。
小时候爹娘的感情好不好已经没有印象了。
前弟妹没过世的时候，谢定邦那个伪君子对她也还好，相敬如宾。
后来讨了吴美兰回家，因为她肚子里的儿子，更是千娇万宠地宝贝着。
倒也不是没见过会打架的夫妻。
可从来不会是单方面的殴打和责骂，不是单方面的压制。
谢定国突然觉得有点丢脸。
忙活了半下午，原以为又能得到一次见义勇为的奖赏，结果反而差点自己被当成拐子和野男人。
眼瞅着天要黑下来了，他也只能自己重新穿戴好假肢往家走。
小秋就要放学了，可不能等她回来只有冷锅冷灶。
“当——当——当——”
三声清脆的铜钟声音后，整个学校都沸腾起来。
校长敲完钟就回了办公室，懒得看一群皮猴像出笼的鸡吵闹。
幸福小区的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结伴走，也没有马上就要回家。
上学的时候盼着放学，真到放学了，又想多玩一会儿再回去。
教室门口探出来一个头，是在一楼四年级教室的俞俊德。
“耗子，平安，咱啥时候回去？”
今天轮到第一组的学生打扫教室，李昊就是值日生之一。
他举着笤帚对俞俊德挥了挥。
示意自己还要一会儿。
落下的灰尘洒了女生满头，引起女生的一片尖叫。
李昊连忙道歉，可还是换来被波及两个女生气急败坏地嗔怒。
俞俊德都有些无语了。
直接说一声自己还要打扫卫生不行吗？
非要挥一挥笤帚，这下好了，闯祸了吧？挨骂了吧？
而且，老师不是教过扫地之前要先洒一遍水，防止灰尘飞起来吗？
怎么耗子就直接开始扫地了？
这怕不是一笤帚下去，满教室都是飞灰。
正想着呢，他就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
“让让让让。”
提着一桶水的薛平安就从后面过来了。
俞俊德干脆对郑红霞和谢秋招招手。
“霞姐，教室里灰大，咱们先出来等呗。”
郑红霞大方应下了。
她还不忘催促谢秋速度快点，然后直接把谢秋的书包也背到自己身上了。
“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怎么能背得动这么多书？我来帮你拿。”
谢秋甚至连拒绝都没来得及。
她只能无奈地笑笑。
俞俊德和郑红霞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说话，但谢秋却说要先去上个厕所。
“我陪你一起去吧。”
郑红霞说着，就要丢下俞俊德。
然而她被俞俊德拉住了书包后领的挂绳。
“哎，霞姐，谢秋是第一天来五年级，但不是第一天来上学，你还怕她找不到厕所在哪儿啊？”
谢秋也对身后挥挥手。
“我自己去就行啦，你们在这儿等等我。”
郑红霞没好气地对俞俊德翻了白眼。
“你懂什么我们女孩子之间的感情？”
俞俊德笑嘻嘻。
“是，我确实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女生去上厕所都得一起。”
像他们男孩子，就从来没有这个烦恼。
谁撒尿还要约伴儿啊？
不过他之所以将郑红霞拦下来，是他有话要和郑红霞说。
“霞姐，你和大院里那几个低年级的玩的熟吗？”
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小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玩得到一起。
小孩子爱和大孩子玩，但大孩子通常都不会喜欢带弟弟妹妹。
郑红霞算是唯一的例外。
否则当初在放烟花的时候，她也不能和谢秋一个八岁小孩成了朋友还约在第二天一起写作业。
郑红霞不知道俞俊德为什么这么问，但她还是认真地数起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熟，也就是我们那栋楼的熟悉一点，比如刘叔叔家萱萱、张阿姨家牧牧、孔奶奶家思晴……”
俞俊德认真地听着她说的每一个名字，并且在脑海中将人逐渐对上号。
等她数完，俞俊德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那你觉得，这些人当中，有谁会不喜欢和咱们大院的人玩吗？”
想了想，他又补充。
“当然，除了年纪小的那些，所有不愿意和大院里其他孩子玩的人你也可以说一下。”
郑红霞不知道俞俊德问这个做什么。
但她傻乎乎地笑了。
“没有吧？大家都在同一个大院里玩，就是偶尔有吵架打架的，基本上也不会闹矛盾很久，都是正常的啦！”
俞俊德：“……”
他突然想起某人被欺负了四年而不自知。
算了……他和单纯的霞姐说这些有什么用？
还不如问问平安那个喜欢玩阴的。
他正无奈，就看到了从教室里出来的另一个女生。
俞俊德笑着主动打招呼。
“碧琴姐，你怎么现在才走啊？”
马碧琴和郑红霞等人一个班，俞俊德和郑红霞玩得好，也经常来他们班找人，和五年级的学生也混得差不多熟悉了。
对于这个书卷气很浓的女孩子，他印象还是挺深的。
马碧琴温柔地笑笑，笑不露齿，很优雅的样子。
说话也温声细语。
“俞学弟，你又来找郑红霞同学啊？”
俞俊德点点头，熟练地打着招呼。
郑红霞脸色却有点不太好。
虽然马碧琴是她的后桌，但她和马碧琴一直都不太对付。
她性格风风火火，又总是和男生在一起玩。
马碧琴却总是温温柔柔的样子，很文静。
她们两个就好像是两个极端。
然而马碧琴却总是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教她要多和班上的女生一起玩，让她要文静一点等等。
她从小到大就是这个性格，爸妈也说女孩子皮实点健康，怎么就要改了嘛？
甚至她还说，如果自己不能安静一点，她不会将《鸡毛信》借给自己看。
哼~她已经在谢秋那里看过了，才不要她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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