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两日,岳蘅茶饭不思,整日坐在小院里琢磨,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黑风岭,见到沈屹舟。
黑风岭地势险要,土匪看守严密,寻常人根本靠近不了,若是贸然上山,不仅见不到沈屹舟,还会打草惊蛇,连累他暴露。
苏木尔见岳蘅依旧愁眉不展,忍不住开口:“大妮儿,你别太着急了,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呢!”
岳蘅接过热粥,却没有喝,抬起头看着苏木尔,一脸认真语气坚定。
“不行,我必须亲自去一趟。书信上说不清所有细节,而且我放心不下,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才能安心。”
苏木尔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只是黑风岭看守太严,我们怎么才能进去?”
岳蘅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想到办法了。黑风岭上全是土匪,平日里下山采购不便,尤其是过年期间,肯定缺新鲜菜蔬。咱们乔装成走街串巷的货郎,去黑风岭附近叫卖,故意高调一点,引土匪出来。沈屹舟只要看到,肯定能猜到是我来了。”
苏木尔连连附和:“这个主意好!就算被土匪盯上,也有周旋的余地。”
说干就干,二人立刻开始准备。
岳蘅从空间里拿出两大筐西红柿和黄瓜,又找来了两套破旧的粗布衣裳,都是男人穿的款式,还找了一顶旧毡帽,遮住自己的长发和面容,又在脸上抹了点灰尘,故意把声音压粗,扮成一个瘦弱的年轻货郎。
苏木尔则扛着扁担,一副常年走街串巷、风吹日晒的模样。
黑风岭位于临江镇以西,山路崎岖,风雪漫天,走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抵达黑风岭附近的山脚下。
二人很快就引起了放哨土匪的注意。
两个土匪端着枪,从山坡上走下来,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岳蘅和苏木尔,语气凶狠:“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叫卖什么?”
岳蘅压着粗哑的声音,脸上露出卑微的笑容,连忙说道:“两位大哥,我们是走街串巷的货郎,在城里进了点蔬菜,想着进村里卖钱的。今天风雪太大,我们一时走错了路,抱歉,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个土匪听说眼前二人是货郎,激动地走上前,毫不客气的扒拉着扁担里的东西。
他伸手拿起一个西红柿,掂量了一下,又捏了捏,眼神里露出一丝惊讶:“这玩意儿,也就是南方才有。你们进货价得老高了吧?农村人能吃得起这玩意??”
“是卖给兵团干部的。”
岳蘅小心翼翼赔笑,“兵团里的干部有钱,尤其是外地来这边过年的女家属。他们最舍得花钱在吃食上了,我是卖给他们的,寻常老屯的社员,谁家吃得起这金贵玩意儿啊。”
那土匪听说是卖给兵团干部家属的,信了岳蘅的话。
他拿起一颗西红柿啃了起来,咬下第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西红柿汁水饱满,脆甜可口,没有丝毫酸涩味,比他以前吃过的任何西红柿都要好吃。
“不错不错,”土匪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一些,“这西红柿和黄瓜多少钱一斤?!”
岳蘅连忙说道:“大哥客气了,都是山里人,不赚你们的钱,西红柿五毛钱一斤,黄瓜四毛钱一斤,你们要多少,我给你们称。”
一直没吭声的壮汉冷笑一声,“卖?在我黑风岭的地盘上,没有买,只有拿!”
说完,他朝身后的土匪使了个眼色,“把东西都搬走!”
几个土匪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抢过岳蘅和苏木尔手里的担子,转身就往山上走。
苏木尔气得脸色发白,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岳蘅一把拉住。岳蘅对着他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冲动。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这些菜能被送到黑风岭土匪窝,沈屹舟就一定能看到。
壮汉看着二人不敢反抗,得意地笑了笑,恶狠狠地说道:“滚吧!以后不准再到这里来卖货,否则,打断你们的腿!”
岳蘅连忙点头,拉着苏木尔,装作害怕的样子,转身就走。走了一段路,确认土匪没有跟上来,二人才停下脚步,找了一处隐蔽的山坡,远远地盯着黑风岭的方向,耐心等待。
“大妮儿,咱们就这么等吗?”苏木尔有些着急,“万一他没看到那些菜,或者没猜到是我们怎么办?”
岳蘅摇了摇头,眼神坚定:“不会的,我种的菜,味道独一无二,他一定能尝出来。而且他现在卧底,肯定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只要看到这些冬天里罕见的新鲜菜,又尝出了熟悉的味道,就一定会猜到是我来了,知道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我们只要在这里等着,他一定会想办法下来见我们的。”
二人坐在山坡上,顶着凛冽的风雪,耐心等待着。
岳蘅的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她不知道沈屹舟现在怎么样了,不知道他能不能顺利下来,更不知道这一次见面,会不会有危险。但她知道,只要能见到沈屹舟,能把消息当面告诉他,一切都值得。
而此时的黑风岭土匪窝,那些抢了西红柿和黄瓜的土匪,正兴高采烈地把菜送到了厨房,对着厨房的伙夫显摆:“老陈,你看我们抢了什么好东西!冬天里的新鲜西红柿和黄瓜,味道绝了,这可是南方来的尖儿货!”
伙夫惊讶地围了过来,看着筐里西红柿和黄瓜,满脸不敢置信:“我的娘咧,这冬天里,哪儿来这么新鲜的菜?你们没骗我吧?”
土匪得意地拿起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骗你干什么?我们亲眼看着货郎种的,刚摘的,你尝尝就知道了!”
伙夫半信半疑,拿起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土匪服饰、满脸疤痕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身材高大,国字脸,眼神深邃,正是化名付浪的沈屹舟。
他本来是来厨房看看过年的食材准备得怎么样了,听到土匪们的议论,又闻到了空气中熟悉的西红柿香味,脚步瞬间顿住,眼神里露出一丝疑惑。
他走上前,拿起一个西红柿,咬了一口,脆甜口感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这绝对不是南方来的尖儿货,这一定是岳蘅种的!
他瞬间反应过来,一定是岳蘅来了!
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才会用这种方式,故意引土匪注意,把菜送到土匪窝来。
沈屹舟的心里又激动又担忧,激动的是,他终于能见到岳蘅了,担忧的是,岳蘅贸然来黑风岭附近,太过危险,万一被土匪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他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对着厨房的伙夫说道:“这菜不错,过年了,给兄弟们弄点烤全羊,正好用这西红柿和黄瓜解腻。我下山去买点孜然、花椒,不然烤出来的羊没味道。”
伙夫连忙点头:“好嘞,三当家,你下山忙去吧,厨房里我一个人干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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