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不停擦汗、看着唯唯诺诺的李炮，突然腰杆一直。
椅子往后一撤。
李炮站了起来，声音洪亮：“审判长，我方有异议！”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
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萌新律师”的怂样？
李炮盯着被告席，冷笑一声：“谁告诉你，我没有监控的？”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U盘。
“证据，就在这儿！”
被告席上。
大律师鲍威而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剧本不对啊！
他猛地转头，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旁边的王德发。
王德发也是一脸懵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脑子里全是浆糊：
卧槽？
什么情况？
老子不是都删了吗？
为了删那个视频，老子还专门自掏腰包，花了一千块钱打点关系！
钱都花了，事儿没办成？
这特么不是坑爹吗！
怎么还有监控视频？
这不科学啊！
鲍威而看着王德发那副蠢样，心里那个火啊，噌噌往上冒。
妈的！
猪队友！
真是猪队友！
这点小事都干不好？
说实话，鲍威而现在很慌。
当初“粉创MCN”把这案子交给他的时候，他可是拍着胸脯打包票的。
稳赢！
这案子多简单啊？舆论一边倒。
后来一听说江城地铁和保安王德发也成了被告，鲍威而更是乐开了花。
他主动找上门，要把这活儿也揽下来。
对方一听，哟，这不周可可的律师吗？
再一打听，鲍威而在圈子里名气响当当，胜率高得吓人。
地铁那边一琢磨，一事不烦二主，干脆打包全给他了。
鲍威而当时那个美啊。
一个案子，收两份钱。
左手一份，右手一份，双倍快乐。
为了万无一失，他给王德发下的第一道死命令就是：
删视频！
把所有监控，删得干干净净！
王德发当时信誓旦旦，说搞定了。
鲍威而这才敢在法庭上这么嚣张，拿“没有监控”这个点，往死里踩原告。
结果呢？
现在你告诉我，对方手里有监控？
你玩我呢？！
这特么是把我的脸按在地上摩擦啊！
就在鲍威而心里骂娘的时候，李炮动作麻利。
U盘直接递给了书记员。
鲍威而急了。
这要是放出来，还得了？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声吼道：“抗议！”
“审判长，我抗议！”
“江城地铁早就发了官方通告，案发当时线路正在维修，根本没有监控录像！”
“所以我严重怀疑，对方律师提供的是伪造证据！”
鲍威而指着李炮，唾沫星子乱飞：“这种弄虚作假的行为，是对法庭的亵渎！我要求法庭立即将对方律师逐出法庭！”
先发制人，扣帽子。
这是鲍威而的惯用伎俩。
不管真假，先把水搅浑再说！
李炮冷笑一声，寸步不让，直接顶了回去：
“审判长，我也抗议！”
“我的证据还没播放，甚至还没经过质证，对方律师就张口闭口说是假的。”
“这是什么？这是恶意污蔑！这是对司法公正的践踏！”
“我也要求法庭，立即将这位信口雌黄的律师逐出法庭！”
靠！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呢！
真以为我李炮是Hello Kitty啊？
就你喜欢抗议？
就你会喊？
我也抗议！
此时的李炮，双眼圆瞪，怒目金刚。
活脱脱一副长坂坡张飞喝断当阳桥的架势。
气势上，竟然把大律师鲍威而给压下去了！
审判长推了推眼镜，淡淡地扫了一眼鲍威而。
敲锤。
“抗议无效。”
“警告被告方律师一次。”
审判长声音严肃：“不要无故打断原告律师提交证据。视频真伪，法庭自有技术鉴定，轮不到你在这里大呼小叫。”
鲍威而脸皮抽搐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
吃瘪了。
李炮乘胜追击，转身面向旁听席和镜头，声音朗朗：
“现在我要说的是——”
“江城地铁为了包庇周可可及其员工王德发，对外宣称线路维修，没有监控。这本身就是一种欺诈！”
“但是！”
李炮话锋一转，音调拔高。
“我的当事人张炎，在出事当天，第一时间就向出警的110民警提出了申请，要求警方协助调取地铁监控。”
“警方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保全。”
“当时的办案民警非常负责，第一时间协助我的当事人，合法合规地调取了当时的监控片段！”
说完，李炮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鲍威而。
轰！
这番话一出，全场哗然。
鲍威而脑子里“嗡”的一声。
千算万算，漏了这一茬！
他猛地扭头，看向坐在旁听席后排的一位江城地铁负责人。
那负责人也是一脸懵逼，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看我干嘛？我也不知道啊！
警察取证这事儿，下面人没汇报啊！
这下完了！
审判长没给他们眼神交流的机会，威严地说道：“播放录像。”
大屏幕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间里数百万网友的视线，全部聚焦在屏幕上。
画面清晰度很高。
时间显示：8月21日下午。
地点：地铁车厢内。
镜头很清晰。
只见张炎坐在座位上，手里拿着手机。
重点是——
他的手机摄像头，一直是朝下的。
对着地板。
而且，张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这明显是困迷糊了，正在打瞌睡。
谁家偷拍狂是这副德行？
而在他不远处。
周可可正站着打电话。
她表情有些不耐烦，一边听电话，一边东张西望。
像是在找什么人。
突然。
她的目光扫到了正在打瞌睡的张炎。
那一瞬间。
她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就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而此时的张炎，正好要把手机往衣服兜里揣。
就在这时！
周可可动了。
她几步冲了过来，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
“啪！”
虽然没有声音，但看着那个动作幅度，所有人都能脑补出那声脆响。
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抽在了张炎脸上！
张炎毫无防备。
整个身体都被打得猛地向一侧歪倒，差点从座位上栽下去。
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疼。
这得用了多大的劲儿啊？
这一下，直播间彻底炸锅了。
弹幕瞬间铺满屏幕，密密麻麻。
“卧槽！这叫柔弱女子？”
“这特么是铁砂掌吧！”
“刚才谁说女孩子不敢动手的？这哪里是动手，这是要动死手啊！”
“这娘们是真狠啊！”
“看着都疼！张炎这哥们儿实惨。”
“这力度，没练过几年散打我都不信！”
“刚才那些打拳的呢？出来走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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