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一个个被视为技术天才的候选人头像,迅速变灰。
“老板要找的,不是一个‘解题者’。”
“而是一个能理解‘问题为什么是问题’的人。”
“他要找的,是一个哲学家,一个疯子,一个幽灵。”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过。
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重组。
搜索逻辑不再是基于履历,奖项,或项目经验。
而是基于一些更底层的,更抽象的标签。
“关键词:退学,失踪,理论被否决,项目被终止,反社会人格,非合作倾向。”
数据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模式进行筛选。
最终,屏幕上只剩下三个模糊的档案。
没有照片。
没有确切的地址。
只有一个代号,和一些零碎的,如同都市传说般的记录。
陈默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代号上。
“摆渡人”。
“定位他。”陈默下令。
“先生,我们……找不到他。”一名分析师回答,声音里带着挫败。
“他最后一次在网络世界留下痕迹,是五年前。”
“他用一篇论文,证明了当时主流的AI深度学习算法存在一个致命的逻辑奇点。”
“那篇论文被整个学术界斥为谬论。”
“然后,他就消失了。”
“他注销了所有账号,清空了所有数据,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默沉默了。
他知道,这大概就是老板想要找的人。
他拿起加密电话,拨通了陆渊的号码。
“先生,找到了一个可能的候选人。”
“但是,我们失去了他的坐标。”
“他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删除了。”
11
陆渊接到陈默电话的时候,他正站在苏黎世湖边。
天色微亮。
湖面上升起一层薄薄的雾气,像少女的轻纱。
他听完陈默的汇报,没有丝毫的意外。
“把‘摆渡人’的所有资料,发给我。”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包括那篇被斥为谬论的论文。”
“先生,您是想……”
“我亲自去。”
陆渊挂断了电话。
他知道,像“摆渡人”这样的人,任何说客和财富,都无法打动。
能与他对话的,只有同等量级的思想。
几分钟后,一份加密文件传到了他的手机上。
他打开文件。
“摆渡人”的真名,叫林舟。
一个很普通的名字。
档案里的照片,是五年前的。
一个清瘦的年轻人,戴着黑框眼镜,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疲惫和执拗。
履历简单得惊人。
十五岁考入麻省理工。
十八岁拿到博士学位。
二十岁成为学院里最年轻的副教授。
二十二岁,发表了那篇惊世骇俗的论文后,销声匿迹。
他就像一颗流星,以璀璨夺目的方式划过夜空,然后便彻底归于沉寂。
陆渊的重点,落在了那篇论文上。
论文的标题很长,充满了复杂的数学符号。
《关于递归神经网络在处理非线性时序数据时存在的内在性混沌及不可逆熵增》。
陆渊不是这个领域的专家,但他看懂了论文的核心思想。
林舟认为,当时被誉为人工智能未来的深度学习,其本质是一个越来越复杂的黑箱。
人类不断地喂给它数据,让它自己去寻找规律。
但没有人知道,黑箱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舟通过严密的数学推导,证明了这个黑箱在处理足够复杂的问题时,会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逻辑混沌”。
这种混沌,会让AI的判断结果,在某个临界点之后,变得完全不可预测,甚至违背基本逻辑。
它会“疯掉”。
而这种疯掉的过程,是不可逆的。
这在当时,是对整个AI行业根基的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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