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米遥一路偷窥着身旁的少年，娟秀的脸庞透着微微薄凉，好看的嘴角不时抿动，似在发光，视线悄悄落到那只自然垂落的手，修长的指节微微蜷曲，骨节的暗影轻闪。
想去触摸，想去感受，哪怕就一下，一下就好。
满载小心思的鹿米遥偷偷地靠近，底下那双手蠢蠢欲动，却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被祁盛的呼唤吓得一激灵:“鹿同学。”
“啊？”
祁盛歪头望着她惊慌的神情，着实有点不解，但没过问，轻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她脸一红，支吾半晌，眸子随意乱瞟，忽然向前一指:“陪我去买衣服好不好，祁学长？”
“买衣服？”
她补充了一下:“呃，换季的衣服。”
祁盛笑笑:“好。”
刚好想给自己买一件全新的衬衫，身上这件还是祁炀的，虽然他是准备送给祁盛了，但心里仍有疙瘩，他只想要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过，祁盛很少逛这种场所，一年能来一次算是奢侈，所以每次来这里，都会发现所有货架上的品类焕然一新，那迷茫的眼神在鹿米遥看来，就像是刚进城的知青。
她拿了两件一见钟情的裙子，跑回祁盛身边，美滋滋地问:“祁学长，你觉得哪件好看？”
祁盛双手抱胸，眉头皱着，深邃的目光在两件裙子之间来回徘徊，一件是露肩连衣裙，另一件则是圆领泡泡袖束腰裙，无论从颜色或者款式来看，都会让女孩子爱不释手，难以抉择。
他不太懂潮流，只是觉得都挺好看，反正又不是自己要买，随口说:“买你第一眼看上的那件，一定最适合你。”
“可是，我一眼就看中两件…”
祁盛一时愣住:“……”
再次仔细端详一下两件裙子，祁盛认真地作出了分析:“这件露肩款式新颖，颜色很鲜明，会衬出皮肤白，更显成熟高贵的魅力，但是长期露肩，可能后期会诱发肩周炎。”
“还有这件，虽然颜色朴素，但是蓬蓬的泡泡袖设计给整件裙子添了些可爱的气质，适合处于青春期的少女，但是再过两年可能会被人说成幼稚。”
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说，鹿米遥惊得目瞪口呆，照他的说法，没有一件可取，都有利有弊，大大的眼睛里盛满忧愁，纠结道:“那到底选哪件呢？”
祁盛回了句:“不管旁人给你做了怎样的决定，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你选择，不是吗？”
人生亦如此。
见她一副怔愣的模样，祁盛笑笑，意味深长地拍了下她的肩头:“你还年轻，慢慢想，我先去挑我自己的啰。”
鹿米遥微微点头。
祁盛抬头望着琳琅满目的衬衫，随便挑了一件浅蓝衬衣，往更衣室走了去，人很多，排了几分钟才挨到他。
刚打开更衣室的门，后背被人用力推了下，猛地往前一栽，撞上了面前的落地镜！
接着，门砰地关上。
祁盛恼火地转身想看个究竟，没想到直接撞上一双阴鸷的眼眸，大脑唰的一片空白！
“你…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不能在这了…”
说着，祝成风扯开祁盛的衣摆，着急地往上一掀，惹得祁盛浑身不自在，扭着身子，试图挣脱他的掌控:“干什么你！”
声音有些大了点，着实惹恼了祝成风，只见他的眉梢皱得更深了些，麻利地脱掉祁盛的上衣，紧接着，将他按到了试衣镜上:“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祁盛冷视着眼前浑身散发戾气的家伙，不禁戏谑道:“那倒是让我见识一下啰，怂货…”
“闭嘴！”
祝成风忍不住低吼一声，低头，狠狠地吻住了祁盛微翕的唇瓣！
祁盛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感到恐慌，倒是迎合地伸手去扯脱祝成风的大衣，随着一阵窸窣的声响，沉重的外套释然落下…
“真不要脸。”祝成风咬着祁盛的嘴角说。
祁盛轻笑:“彼此彼此。”
底下那双手早已覆上了那滚烫的热浪，那一瞬的温度透进肌肤纹理间，像克利夫兰火山底层滚滚汹涌的岩浆蓄势待发。
“转过去。”
祁盛一愣:“……”
没等他回过神来，祝成风猛地扳过他的双肩，往玻璃镜面一推，祁盛立时抬眸，锃亮的镜子毫无掩饰地映出了他那张绯红的脸庞，就连那道脖颈都呈现出诱人的血色。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行事时的自己，确是有点羞涩了，嗓子一颤:“你要做什么。”
看着镜中的美人眼里流露出难掩的惊慌，祝成风嘴角勾出一道笑弧:“更衣室当然是试尺寸的地方啰…”
带着嘲讽的语气随着祁盛开始凌乱的呼吸一道攀上玻璃，氤氲的雾气在瞳底萦绕。
祝成风两条健硕的胳膊圈紧祁盛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生怕玻璃的冷感会令他不适，猛地一记撕扯惹得祁盛一阵颤栗，额头不自觉地撞上了玻璃，却再也无心抬头去看眼前极具羞耻的一幕。
“是不是很难受？”祝成风嘴边兀自挂着一抹坏笑，模仿祁盛的语气，假装关心一下。
祁盛疼得龇牙咧嘴:“你到底…会不会…”
祝成风委屈:“我第一次，你就忍忍吧。”
操！
艰难地抽了两下，祁盛扭扭腰，搭在镜面上的拳头忍不住捏紧:“够了，你可以出去了，试下来尺寸不合适，换…”
话还没说完，祝成风一口咬上了祁盛的香肩，怒道:“换什么换，忍着，这辈子都得忍着，听见没。”
祁盛一听，正腹诽了两句某人的可耻，就觉后背一片温暖覆没，转头一看，祝成风紧闭双眸，半张脸埋进肩窝，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显而易见的哭腔:“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了好吗？我害怕，真的害怕你会离开我…”
与此同时，祝成风收紧了双臂的力道，恨不能将祁盛整个人镶进身体里！
讲真，他从未对任何人心软服从，惟独眼下的这家伙，巴不得狠狠地侵略一番，但真的亲临实战时，动作不由自主的温柔了，只剩语气的刚硬勉强维系自己那颗死要面子的心。
两人就像是与世隔绝般，在短暂属于他们的空气里用力呼吸，暧昧的水汽氤氲着镜面，浓雾逐渐向四周扩散、缭绕。
当前局势正如火如荼地顺利展开，祁盛却有些招架不住，不停地换着气:“拜托，克制一下，这里好歹是…是更衣室…”
身后的祝成风眼底泛红，瞳中忽而掠过一道精光，薄唇贴上祁盛滚烫的耳尖，死命地扯着嗓子，声音哑得不像话:“对你没办法克制，抱歉。”
祁盛闷哼:“这样很累诶。”
祝成风转念一想，这倒是，两人现在都是保持着站立的姿势，时间一长，腿就发酸，再加上还要揽着祁盛的腰，确是累极了。
“那好，以后我们去床上，去课桌，去实验台，去草丛…”停顿片刻，祝成风放慢语速，轻笑一声:“躺着就行啦。”
“滚。”
“哈哈哈…”祝成风爽朗地发笑，接着道:“往后所有的累都由我承担，怎样？你男朋友这么做，称不称职？”
门外的嘈杂声不绝于耳。
“喂，里面的人不出来了？死里边了？”
“都进去一小时了！”
“我要投诉！”
…
祝成风慢慢抽离，不舍地看了眼怀中眉眼微醺的美人，委屈道:“啊哦，你男朋友表示很抱歉，太持久也并非一件好事。”
祁盛一听，连忙白了他一眼，抬起手肘，往后捅了下肚子:“嘴贫，赶紧穿衣服。”
“是是是，听老婆的。”
“……”祁盛刚捡起来的衣服在手中顿住，无语地看着嬉皮笑脸的某人，过了半晌，才压低声音道:“拜托你小点声行不，一会儿出去怎么交代。”
祝成风撇撇嘴:“只要我们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滚，快穿衣服。”
鹿米遥等了一小时，终于等到祁盛从更衣室走了出来，不过奇怪的是，他的脸上有没来得及散去的红晕，迫不及待地跑上来问:“祁学长，你脸怎么那么红呀？”
祁盛一听，慌张地摸了摸脸颊，果然，烫得像着了火似的，尴尬地嘴角抽搐两下:“呃，里面的空调开得有点…有点高…”
她并没怀疑，因为这家店的空调确是打得有点热了，她在外面等待的空隙，额头就不断冒汗。
“买好了吧？”
“嗯。”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祁学长！”她花光了毕生所有的勇气，主动去握住祁盛的手。
没想，半路出现了拦路虎！
祝成风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上来就扯掉了两人相握的手，扬着倨傲的下巴，睨道:“不好意思，美女，祁学长要回去复习了，失陪。”
鹿米遥:“……”
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身影被熙攘的人潮淹没，虽然他的出现有些唐突，但是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自己，这两人还真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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