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感慨着，司命来了，手里拿着一摞新写的话本。
“帝君，这是最新版的《三生石畔》，属下特意加了小殿下的戏份……”司命看见睡着的洛云晟，压低声音，“哟，睡着了？”
“嗯。”东华翻了一页书，“有话快说。”
“是是。”司命放下话本，“帝君，最近四海八荒都在传，说小殿下天赋异禀，三岁就能操控仙力……”
“只是让石头动了一下。”
“那也很了不起了！”司命搓手，“您看，要不要给小殿下办个拜师宴？正式一点，也让那些有心人看看，小殿下是太晨宫正儿八经的小帝君……”
“不用。”东华打断，“虚名而已。”
“可是……”司命还想劝，忽然瞥见洛云晟动了动，醒了。
小家伙揉揉眼睛，看见司命，奶声奶气打招呼：“司命叔叔。”
“哎，小殿下醒啦？”司命笑眯眯，“睡得香不香？”
洛云晟点头，然后皱起小鼻子：“司命叔叔，你身上有墨味。”
司命一愣：“啊？我洗过澡了啊……”
“不是墨，是……”洛云晟凑近闻了闻，“是纸和笔的味道，还有……唔，发霉的味道？”
司命脸色一变——他今天确实去了一趟藏书阁的旧书库，那里常年不见阳光，确实有点霉味。但小殿下这鼻子也太灵了吧？！
东华抬眸：“你去了旧书库？”
“是、是啊。”司命干笑，“找点资料……”
“找什么资料？”
“关于……紫晶石的。”
东华眼神微凝：“找到什么了？”
司命从袖中掏出一本破旧的古籍：“这本《洪荒异宝录》里，有提到紫晶石。说父神之心所化三石，一补天，一镇地，一……不知所踪。”
东华接过书，翻到那一页。上面记载很简单，只说了紫晶石有温养神魂、稳固本源之效，但具体来历和用法，一概未提。
洛云晟也凑过来看，指着书上的插图：“这个石头……跟我好像！”
插图画的是一颗紫色晶石，确实和他化形前很像。
司命试探道：“小殿下，您还记得化形前的事吗？”
洛云晟茫然摇头：“不记得……只记得爹。”
司命看向东华，眼神询问。
东华合上书：“此事到此为止。紫晶石之事，不得外传。”
“是！”司命赶紧应下。
洛云晟却好奇了：“爹，紫晶石很厉害吗？”
“一般。”
“那为什么不能外传？”
“因为麻烦。”东华简单解释，“有人知道了，会来抢。”
“抢我？”洛云晟瞪大眼睛，“为什么？”
“因为你是宝贝。”
洛云晟立刻抱紧东华的胳膊：“那我不当宝贝了！我要当爹的孩子！”
东华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你本来就是。”
“那爹会保护我吗？”
“会。”
“我也会保护爹！”洛云晟握拳，“等我学会仙术，谁敢来抢，我就打跑他！”
司命看着这一幕，心里感慨：这孩子，真是把帝君当亲爹了。
傍晚，成玉来找洛云晟玩，带了个新玩具…会飞的竹蜻蜓，注入一点仙力就能飞很久。
洛云晟玩得不亦乐乎，满院子追着竹蜻蜓跑。
成玉坐在东华旁边喝茶，笑道：“帝君，您真打算亲自教小殿下仙术？”
“嗯。”
“那得教到什么时候？按部就班的话，光是基础就得几百年。”
“不用按部就班。”东华看着院子里跑得满头汗的洛云晟，“他不需要那些。”
“那需要什么？”
“需要知道，力量是工具，不是目的。”
成玉若有所思：“所以您不急着让他学攻击法术，先学操控？”
“嗯。连石头都控制不好，谈何控制力量。”
话音刚落，洛云晟的竹蜻蜓飞得太高，卡在桃树上了。
小家伙跳了几次够不着，急得团团转：“爹！卡住了！”
东华抬手，一道紫光闪过，竹蜻蜓轻飘飘落下来。
洛云晟接住，跑过来：“爹好厉害！怎么做到的？”
“仙力外放，隔空取物。”
“我能学吗？”
“现在不能。”
“为什么？”
“你连石头都控制不好。”
洛云晟瘪嘴：“那我要练到什么时候才能像爹一样厉害？”
东华想了想：“等你长到这么高的时候。”他比划了一个高度，大约到他胸口。
洛云晟看看自己的小短腿，又看看爹比划的高度，认真道：“那我要多吃饭，快点长高！”
成玉笑出声：“小殿下，长高和吃饭有关，但和修为无关。”
“为什么无关？重霖叔叔说，吃得好才有力气修炼！”
重霖正好端点心过来，闻言点头：“是这个理。”
东华却道：“修炼靠的是悟性，不是力气。”
洛云晟似懂非懂，但决定两样都抓：“那我既要多吃，也要多悟！”
众人皆笑。
夜里，洛云晟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他是一颗石头，躺在冰冷的地方，四周一片黑暗。然后有一道温暖的光包裹住他，把他带到一个很舒服的地方。
那个地方有爹。
他睁开眼睛，发现东华坐在床边。
“爹……”他小声喊。
“嗯。”
“我做噩梦了。”
“什么梦？”
“梦到……我是一颗石头，没人要。”
东华沉默片刻，伸手把他抱起来：“现在呢？”
洛云晟搂住他脖子：“现在有爹要。”
“那就够了。”
“爹会一直要我吗？”
“会。”
“拉钩。”
东华看着伸到面前的小手指，顿了顿，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洛云晟认真念完，又问，“爹，一百年是多久？”
“很久。”
“比很久还久吗？”
“嗯。”
“那我要和爹在一起，比一百年还久。”
东华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
窗外月色正好。
重霖在门外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也许小殿下不需要学什么高深的仙术。
有帝君这份守护，就是最强的护身符。
而小殿下要学的，也许只是如何在这份守护下，长成他自己想要的样子。
哪怕这个过程，会炸掉几座假山，会流几次口水，会说几句傻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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