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正殿。
叠风、子阑等几位师兄都在,殿中央跪着一个被仙索捆得结结实实的黑袍人。那人脸上覆着面具,浑身魔气森森。
“大师兄,什么情况?”洛云晟一进门就问。
叠风沉声道:“今日午时,十七在若水河畔巡查,发现此人隐匿身形在河边窥探东皇钟。抓回来后,一句话也不肯说。”
洛云晟走到那魔族面前,蹲下身:“煦旸派你来的?”
魔族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依旧沉默。
“不说话?”洛云晟笑了,“行,那我猜猜,你是来确认东皇钟封印状况的?还是想找机会对钟动手脚?”
魔族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
“看来是后者。”白浅冷声道,“煦旸想救擎苍出来?”
这次魔族连头都不抬了。
子阑气得踢了他一脚:“说话!不然我把你扔进炼丹炉里炼了!”
“十七,别冲动。”叠风拦住他,“十六,你看怎么处理?”
洛云晟盯着那魔族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扯下他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年轻的面孔,眼神凶狠,但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你怕什么?”洛云晟挑眉,“怕任务失败,煦旸惩罚你?还是怕……东皇钟里的东西?”
魔族咬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哟,还挺硬气。”洛云晟站起身,“大师兄,先关起来,好吃好喝伺候着,记住,别用刑。”
叠风一愣:“为何?”
“因为我要让他活着回去。”洛云晟勾起嘴角,“给煦旸带句话。”
他重新蹲下,盯着那魔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告诉他,东皇钟有我看着,擎苍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若是他再打东皇钟的主意,或者再骚扰四海各族……”
“我就亲自去魔渊,拆了他的老巢。”
魔族瞳孔骤缩。
洛云晟拍拍他肩膀:“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就点头。”
魔族僵硬地点了下头。
“很好。”洛云晟起身,“大师兄,放人。”
“放、放人?”子阑急了,“十六师兄,这可是魔族探子!”
“所以才要放。”白浅忽然明白了洛云晟的用意,“杀一个探子没用,反而会让煦旸派更多人来。放他回去传话,既是警告,也是试探,看看煦旸接下来的反应。”
叠风思索片刻,点头:“有道理。十七,松绑。”
仙索解开,魔族踉跄站起,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
洛云晟挥挥手:“走吧。记得把我的话一字不漏地带到。”
那魔族犹豫片刻,转身化作黑烟消失了。
子阑嘟囔:“就这么放了,总觉得便宜他了……”
“放心。”洛云晟看着黑烟消失的方向,“他回去后,煦旸会有好一阵子睡不安稳了。”
殿外忽然传来折颜的声音:
“你们这群小崽子,又背着我搞什么大事呢?”
众人回头,就见折颜拎着酒壶晃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无奈的连宋。
连宋叹道:“帝君让我来看看情况,果然,你们又惹事了。”
“哪能叫惹事呢?”洛云晟笑眯眯道,“这叫战略性威慑。对了连宋叔叔,麻烦你回去跟父君说一声,东海龙筋暂时拿不到,咱们的计划得推迟百年。”
“百年?”连宋挑眉,“那这百年你们打算干嘛?”
洛云晟和白浅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查煦旸。”
“顺便……”洛云晟补充,“把该办的事都办了。”
白浅耳根微红,瞪他一眼。
阿念好奇:“什么事啊?”
折颜灌了口酒,悠悠道:
“傻小子,当然是定亲宴啊。”
“某些人等了一百年,可不能再等了。”
天宫花园
“央错,你我成婚三万余年,至今无子……如今父君又将素锦那孩子送来抚养,他是不是觉得我们……”
乐胥说这话时,正坐在天宫瑶池边的亭中,手中无意识地拨弄着莲叶。她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份焦虑。
央错握住她的手:“别多想。父君让咱们抚养素锦,是因为那孩子父母皆为天族战死,孤苦无依。至于子嗣……咱们慢慢来,总会有的。”
“三万年了,还不够慢吗?”乐胥苦笑,“天后私下都在议论,说咱们这一脉怕是要绝后……”
话音未落,亭外传来一声轻咳。
两人一惊,起身就见东华帝君一身紫袍立在池边,不知听了多久。
“帝君!”央错连忙行礼。
东华摆摆手,目光落在乐胥身上:“你所忧之事,去昆仑虚或许有答案。”
乐胥一怔:“昆仑虚?帝君的意思是……”
“本君只是路过,随口一提。”东华淡淡道,“去或不去,你们自己定夺。”
说完,紫光一闪,人已消失。
央错和乐胥面面相觑。
“帝君这话……是让我们去昆仑虚求子?”乐胥迟疑道。
“帝君从不妄言。”央错沉吟,“既如此,咱们明日便去昆仑虚走一趟,就当散心也好。”
昆仑虚,后山莲池。
叠风正领着几个师弟清理池中杂草,忽见天际祥云落地。定睛一看,竟是天族大殿下央错与乐胥娘娘。
“大殿下,娘娘。”叠风上前行礼,“今日怎么有空来昆仑虚?”
央错拱手:“叨扰了。我们此行是想……拜祭墨渊上神。”
这理由找得勉强,但叠风也未多问,领二人前往冰室。
祭拜过后,乐胥犹豫再三,终于开口:“叠风上仙,实不相瞒……我们此次来,是受东华帝君指点,说昆仑虚或许能解我心中之忧。”
“哦?”叠风疑惑,“不知娘娘所忧何事?”
乐胥看了眼央错,低声道:“子嗣。”
叠风恍然,但随即皱眉:“昆仑虚虽有灵药仙草,但子嗣之事关乎天命,我们恐怕……”
话音未落,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来:“大师兄!不好了!后山那株金莲……突然枯萎了!”
“什么?!”叠风脸色一变,“带路!”
众人赶到莲池时,那株在池中央亭亭玉立数万年的金莲,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莲瓣一片片脱落,化作金色粉末消散在空中。
“这、这是怎么回事?”叠风急道,“这金莲是父神遗留,师父说过要悉心照看的!”
乐胥怔怔地看着那株金莲。不知为何,她心口忽然传来一阵悸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她。
鬼使神差地,她一步步走向池边,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最后一瓣莲叶的瞬间,整株金莲轰然崩散,化作漫天金色光点!
“娘娘小心!”央错惊呼。
可那金光非但没有伤人,反而如有灵性般朝着乐胥汇聚而来,在她周身盘旋数圈后,竟尽数没入她心口!
“乐胥!”央错冲过去扶住她,“你怎么样?”
乐胥茫然地捂住心口,只觉得一股暖流在体内流转,先前那份隐隐的焦虑竟奇异地平复下来。
“我……没事。”她喃喃道,“反而觉得……很舒服。”
叠风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又变。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