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觉不觉得……王阎王那伙人，今天安静得有点反常？”
林念说这话时，正和林晟一起在破庙外劈柴。流放队伍已经走了七天，越往北越冷，昨夜甚至飘了小雪。
林晟将一根粗木劈成两半，抬眼看向不远处官兵的营地。王阎王和手下围在火堆边，看似在烤火，但那些人的眼神时不时飘向庙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狠。
“确实反常。”林晟压低声音，“按那姓王的性子，挨了打不可能这么老实，他在憋坏招。”
正说着，庙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林晟放下斧头走进去，见三岁的小堂弟林宝正缩在母亲怀里发抖，小脸通红。
“宝儿发烧了。”林夫人愁容满面，“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大夫……”
林晟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他皱眉，从自己单薄的衣襟上撕下一块布，到庙外雪地里浸湿了拿回来，敷在孩子额头上。
“娘，咱们带的药还有吗？”
“早就被官兵搜走了。”林夫人眼圈发红，“那些杀千刀的，连件厚衣裳都不让咱们留……”
林震天坐在角落，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这位曾经叱咤沙场的老将军，此刻却连给孙儿找副药都做不到。
“我去找王阎王。”林晟起身。
“晟儿！”林震天叫住他，“别去！那畜生正愁没借口整治咱们！”
“可宝儿再烧下去会没命的。”林晟说着，已经走出庙门。
官兵营地，王阎王正啃着烤鸡腿，见林晟走来，咧嘴笑了：“哟，林大公子，有何贵干啊？”
“我堂弟病了，需要药。”林晟开门见山，“王统领行个方便。”
“药？”王阎王抹了把嘴上的油，“有啊，咱们带着呢。不过嘛……”
他拖长声音：“这药是官家的，给罪囚用，得加钱。”
林家所有财物早就被抄没，哪还有钱？
林晟沉默片刻：“我用东西换。”
“哦？什么东西？”
“我的命。”林晟盯着他，“你给我药，我这条命，以后随你处置。”
王阎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林大公子，你这命现在就是老子手里的蚂蚱，还用你给？”
笑声戛然而止，他凑近些，压低声音：“不过嘛，老子倒是可以给你个机会。听说……林家的家传武学有一套枪法，叫什么‘震天十八式’？”
林晟眼神一冷：“你想学林家的枪法？”
“不是学，是要。”王阎王狞笑，“你把枪谱写出来，老子就给药。怎么样？”
“枪谱在脑子里，没纸笔怎么写？”
“简单。”王阎王从怀里摸出个炭块和一块破布，“用这个，画出来。”
林晟接过炭块，盯着那块破布看了三息，忽然笑了：“行。”
他在破布上画了起来。不是枪谱，而是一幅简陋的地图，标注了前方三十里一处山谷的地形。
“这是什么？”王阎王皱眉。
“藏宝图。”林晟面不改色，“林家历代为将，总有些家底。其中一部分，就埋在前面那座山谷里。”
王阎王眼睛一亮：“当真？”
“信不信由你。”林晟将破布递过去，“现在，药。”
王阎王犹豫片刻，还是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扔过去：“退热的，省着点用。”
林晟接过药，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王阎王兴奋的声音：“弟兄们！明天不用赶路了！咱们去挖宝！”
林念在庙门口等着，见林晟回来，急问：“他答应了？”
“嗯。”林晟将药交给母亲，看着林夫人喂宝儿服下，才拉过林念低声道，“那山谷里没宝藏，只有狼群——而且是饿了一冬天的狼群。”
林念倒吸一口凉气：“十六师兄，你这是要……”
“给他们找点事做，顺便减减员。”林晟眼神冰冷，“不然这一路上，他们迟早会对咱们下手。”
果然，第二天王阎王就宣布原地休整，只留了两个人看着林家众人，自己带着其余官兵兴冲冲往山谷去了。
傍晚时分，那群人狼狈地逃回来，少了三个，剩下的也个个带伤。
“林晟！！！”王阎王满脸是血，暴怒地冲过来，“你敢耍老子？！”
“王统领这话从何说起？”林晟一脸无辜，“我只说那里有宝藏，又没说没危险。寻宝嘛，总要冒点风险。”
王阎王气得拔刀，但看到林晟身后那些虽然戴着枷锁、却眼神凶狠的林家男丁，最终还是把刀收了回去。
“行……你有种。”他咬牙切齿，“等到了北疆，看老子怎么弄死你们！”
又走了三日，进入真正的苦寒之地。风雪越来越大，队伍里开始有人倒下。
最先撑不住的是几个年迈的老仆。林晟和林念卸了他们的枷锁，轮流背着走。
“大公子……二公子……放下老奴吧……”一个老仆气若游丝，“别、别拖累你们……”
“胡说什么。”林念咬牙道，“您伺候了林家三代人，咱们怎么可能丢下您？”
林晟抬头看天——铅灰色的云层越压越低，一场暴风雪正在酝酿。
“得找个地方避雪。”他对王阎王喊，“王统领，再不找地方躲，咱们都得冻死在这！”
王阎王也慌了，四下张望，终于看到远处山坡上有个废弃的木屋：“去那儿！”
众人拼尽全力赶到木屋时，暴风雪已经呼啸而至。
木屋不大，塞进八十多人挤得满满当当。王阎王和官兵占了最好的位置，把林家老弱赶到漏风的角落。
林晟将几个孩子护在中间，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风口。林念则把能找来的干草、破布都堆在家人们身上。
“大哥……”最小的堂妹林婉儿冻得嘴唇发紫，“婉儿冷……”
林晟脱下自己唯一的外衣裹住她：“婉儿乖，睡一觉，明天就不冷了。”
可他自己的手已经冻得没了知觉。
夜深了，风雪更急。
林念凑过来，声音发颤：“哥，我觉得……我的修为好像要恢复了。”
林晟一愣，感应体内，果然，那股被封印的力量正在松动。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复苏。
“是因为濒临绝境，触发了劫数吗？”林念猜测。
“或许。”林晟望向屋外肆虐的风雪，“也可能是……这劫数，快要渡完了。”
突然，木屋的门被狂风撞开！
风雪灌进来，瞬间冻僵了好几个人。王阎王大骂着让手下去堵门，可那门早就腐朽，根本关不严。
屋内的温度急剧下降。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