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忍不住道：“大人，这会不会是……矿工们的幻觉？”
“一次两次或许是幻觉。”严总督摇头，“但三个月来，已经发生了十七起。而且所有见过黑影的矿工，七日内必会暴，死状凄惨，浑身精血被抽干。”
林晟和林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骇。
这描述……怎么那么像若水河边那个魔族探子的死法？
“本官知道你们林家是被冤枉的。”严总督忽然话锋一转，“太后私下给本官来过信，让本官照拂你们一二。所以本官才给你们这个差事——既能让你们避开危险，也能借你们的才智，查清矿洞之事。”
他起身，从书架暗格里取出一卷地图铺开：“这是矿洞的详细图纸。那些出事的地点，本官都标红了。”
林晟看去，瞳孔骤缩，那些红点连起来，赫然是一个……阵法？
“大人，这矿洞……是什么时候开的？”
“五十年前。”严总督道，“当时朝廷在此发现玄铁矿，便征发民夫开采。怎么了？”
五十年前……那正是墨渊生祭东皇钟后不久。
林晟心中警铃大作。
“大人，草民想下矿看看。”
“不行！”严总督断然拒绝，“太危险！”
“正因危险，才更要查清。”林晟坚持，“否则矿工继续死亡，大人也难辞其咎。”
严总督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叹道：“……明日，本官派一队亲兵跟你下去。”
当夜，林晟和林念回到土屋，将事情告知父亲。
林震天听完，沉声道：“晟儿，这事透着诡异。你……要小心。”
“爹放心，我有分寸。”
等父亲睡下，两兄弟在屋外低声商议。
“哥，你觉得矿洞里的‘黑影’，会不会是……”林念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十有八九。”林晟皱眉，“可魔气怎么会出现在凡间矿洞？而且看那阵法图案……像是某种封印。”
“封印什么？难道是……”
两人同时想到一个可能，脸色都变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过。
风中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林晟猛地抬头，月光下，一袭青衣的女子悄然立在屋檐上，正是白浅。
“浅浅？！”林晟又惊又喜。
白浅跃下，先看了眼林念：“阿念，你去望风。”
“是，十八师兄！”林念赶紧跑开。
白浅这才转向洛云晟，伸手按住他手腕，眉头紧皱：“你的修为……果然在恢复。”
“这不是好事吗？”洛云晟不解。
“好什么好！”白浅瞪他，“帝君下的封印，连我都解不开！你们现在修为松动，只有一种可能……”
她一字一顿：“有外力在破坏封印，想让你们提前恢复修为，打乱渡劫进程。”
洛云晟脸色一沉：“谁干的？”
“还能有谁？”白浅冷笑，“魔气都渗到凡间矿洞里了，你说呢？”
她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这是帝君让我带来的。你们把修为重新封住，记住，除非生死关头，否则绝不可动用！”
洛云晟接过玉符，感应到里面强大的封印之力：“父君还说什么了？”
“帝君说，凡间这一劫，是你们必经之路。若提前恢复修为强行破劫，道心会有瑕疵，日后修行再难寸进。”白浅看着他消瘦的脸颊，声音软了下来，“云晟……再忍忍。”
洛云晟笑了：“放心，我撑得住。”
白浅又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塞进他手里：“这是桃花糕，我亲手做的。还有……”
她犹豫片刻，取出一瓶丹药：“这是补元丹，凡人也能用。你分给家里人……尤其是伯父伯母，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洛云晟接过东西，眼眶微热：“浅浅，谢谢你。”
“谢什么。”白浅别过脸，“我是怕你死在凡间，没人跟我吵架。”
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白浅正色道，“矿洞里的魔气，我已经探查过了。是当年擎苍被封印时，散落的一丝魔念，附在了玄铁矿脉上。这些年矿工开采，惊扰了它，所以才出来作祟。”
“怎么解决？”
“两个办法。”白浅伸出两根手指，“一，我直接出手抹杀，但那样会暴露仙界插手凡间，违反天规。二，你们用凡人之力，布阵镇压。”
“我们选二。”
“我就知道。”白浅从袖中又取出一卷图纸，“这是简易的镇魔阵法，用凡间材料就能布置。不过……”
她顿了顿：“布阵之人，会损耗寿元。”
洛云晟毫不犹豫：“我来。”
“不行！”白浅急道，“你现在是凡人之躯，损耗寿元会……”
“会怎样？”洛云晟笑了，“大不了少活几年。反正渡完劫就回仙界了，凡间寿数无关紧要。”
白浅咬唇：“那我帮你。”
“不行。”洛云晟按住她的手，“你是青丘女君，不能插手凡间事。这事，我和阿念来处理。”
远处传来脚步声，林念跑回来：“十八师兄，有人来了！”
白浅深深看了洛云晟一眼：“记住，封印修为，用凡人之力布阵。还有……”
她凑近，在他耳边轻声道：
“好好活着，回来娶我。”
说完，青衣一闪，消失不见。
洛云晟握着还带着体温的桃花糕，笑了。
“哥？”林念好奇，“十八师兄说什么了？”
“她说……”洛云晟掰了块桃花糕塞进他嘴里，“让我们早点回去。”
月光如水，洒在冰冷的北疆大地上。
远处矿洞深处，隐隐传来低语：
“放我出去……”
“放我出去……”
“林晟，本官最后问你一次，你真要下矿？”
严总督的书房里，气氛凝重。桌上摊开着矿洞地图，那些标红的点像是一张张血盆大口。
林晟平静点头：“大人，矿工已死十七人，若再不解决，恐生民变。草民既受大人信任，自当尽力。”
严总督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从抽屉里取出一把匕首递过去：“这是玄铁所铸，对邪祟或有克制之效。你……带上防身。”
林晟接过匕首，入手沉甸甸的，刃口泛着幽蓝寒光…果然是掺了玄铁的法器，虽不及仙家宝物，但在凡间已是难得。
“谢大人。”
“不必谢。”严总督叹道，“本官只盼你平安归来。对了……”
他顿了顿：“你弟弟林念，本官已安排他去伙房帮忙，林家就你们两个儿子，就别跟你去冒险了。”
林晟心中一动，明白这是严总督的好意，但他还是摇头：“大人，阿念必须去。”
“为何？”
“因为……”林晟斟酌用词，“此事需兄弟齐心。”
严总督最终让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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