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加固封印还有一段时日，凤九却又不老实了。
“司命叔叔！你就帮帮我嘛！”
太晨宫司命殿里，凤九拽着司命的袖子使劲摇晃，眼眶红红的，像只被欺负了的小兔子。她刚从青丘溜出来，准确说，是从禁闭里偷跑出来，直奔天宫找司命求救。
司命被她晃得头晕：“小祖宗，你先放开！到底什么事？”
凤九松开手，一本正经地站好，清了清嗓子：“我要报恩。”
“报恩？”司命一愣，“报什么恩？”
“报帝君的救命之恩啊！”凤九理直气壮，“那天在琴尧山，要不是帝君及时赶到，我早就被虎精吃了！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司命看着她，嘴角抽了抽：“所以你的报恩方式是……？”
“我要在太晨宫当仙娥！”凤九握拳，“伺候帝君，端茶倒水，扫地擦窗，什么活我都干！”
司命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眼前这位青丘帝姬，十指不沾阳春水，从小到大连自己的衣服都没洗过一件，居然说要当仙娥？
“凤九啊。”司命斟酌着开口，“你知道太晨宫的仙娥需要做什么吗？”
“知道啊！不就是端茶倒水嘛！”
“不止。还要打扫宫殿、整理书房、伺候花草、侍奉帝君起居……”
“没问题！”
“每天寅时起床，亥时才能休息。”
凤九的表情僵了一下：“寅时……是什么时候？”
“天不亮。”
“……”
司命叹了口气：“你看，你连起床时间都做不到，怎么当仙娥？”
凤九急了：“我、我可以！我真的可以！司命叔叔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嘛！”
她又开始拽袖子。
司命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道：“行行行，我带你去见见成玉元君。她管着太晨宫的仙娥，要是她同意，我也没话说。”
凤九眼睛一亮：“好！”
成玉正在瑶池边上浇花，看见司命带着凤九过来，手里的水壶差点掉地上。
“凤九？你怎么在这儿？”
“成玉姐姐！”凤九扑过去，“我要当仙娥！你收了我吧！”
成玉：“……”
她看向司命，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司命摊手：我也没办法。
成玉深吸一口气，看着凤九：“小九，你知道当仙娥多辛苦吗？”
“知道！司命叔叔说了，寅时起床，亥时休息！”
“那你还来？”
“我要报恩！”凤九握拳，“帝君救了我的命，我必须报答！”
成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行，那你去试试。”
司命一愣：“成玉，你……”
“让她试试呗。”成玉笑眯眯的，“反正太晨宫最近确实缺人。而且……”她压低声音，“让这位小祖宗吃点苦头，也是好事。”
司命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了。
凤九欢呼起来。
“别高兴太早。”成玉打断她，“今天开始，你就是太晨宫的仙娥了。先去领衣裳，明天寅时准时上工。”
“是！”
凤九蹦蹦跳跳地走了。
司命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担心：“她真的能行？”
成玉笑了：“行不行的，试试就知道了。再说了，有她在，太晨宫肯定热闹。”
第二天寅时，凤九准时出现在太晨宫偏殿。
她困得眼皮直打架，但还是强撑着换了仙娥的衣裳，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扫着扫着，她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司命叔叔，帝君爷爷在吗？”
是念生。
凤九探头一看，念生站在院子里，身边还跟着个小丫头，紫嫣，被哥哥牵着，小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
“念生？紫嫣？”凤九跑过去，“你们怎么来了？”
念生看见她，愣了一下：“凤九姐姐？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凤九正要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成玉的声音。
“小九！你在干嘛？院子还没扫完呢！”
“来了来了！”凤九赶紧跑回去，拿起扫帚继续扫。
念生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紫嫣揉着眼睛问：“哥哥，凤九姐姐在干嘛？”
“在扫地。”念生抱起她，“走吧，去找帝君爷爷。”
东华正在书房看书，看见念生抱着紫嫣进来，眉头微微一挑。
“这么早？”
“带妹妹来转转。”念生放下紫嫣，紫嫣立刻跑过去，扒着爷爷的腿往上爬。
东华伸手把她抱起来，放在膝上，继续看书。
紫嫣也不闹，就乖乖坐着，偶尔伸手摸摸爷爷的胡子。
念生在一旁站着，忽然问：“帝君爷爷，凤九姐姐怎么在扫地？”
东华头也不抬：“她非要报恩，就让她扫。”
念生：“……”
这个理由，很强大。
书房外，凤九还在扫地。
扫着扫着，她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旁边的仙娥：“姐姐，帝君平时喜欢喝什么茶？”
仙娥看了她一眼：“帝君不喝茶，喝露水。”
“露水？”
“嗯，每天早上采集的瑶池露水。你要是有心，可以去采。”
凤九眼睛一亮：“好！明天我就去采！”
仙娥笑了笑，没说话。
她没说，采露水要起得更早，寅时都不够。
但凤九不知道。
第二天，她寅时起来，发现采露水的仙娥已经回来了。
“你们……什么时候去的？”
“丑时啊。”
凤九：“……”
丑时是凌晨一点。
她沉默了。
第三天，凤九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成玉面前。
成玉看着她，忍不住笑：“怎么，受不了了？”
“没有！”凤九咬牙，“我可以！”
成玉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凤九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了。
当仙娥……真的好难啊。
晚上，凤九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念生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凤九姐姐。”
凤九抬头看他：“念生？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念生看着她，“你还好吗？”
凤九鼻子一酸：“不好……一点都不好……我每天都困得要死，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手都磨出泡了……”
念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那你还坚持？”
凤九想了想，咬牙道：“坚持！帝君救了我的命，这点苦算什么！”
念生看着她，忽然笑了。
“凤九姐姐，你真厉害。”
凤九愣了愣，也笑了。
“那是！”
远处，东华站在窗前，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起。
折颜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帝君，看什么呢？”
东华收回目光：“没什么。”
折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笑了：“哟，凤九那丫头还在坚持呢？”
“嗯。”
“倒是有点韧性。”
东华没说话，但眼里多了一丝笑意。
第二天，凤九照常起来扫地。
扫着扫着，忽然发现面前多了一碗热汤。
她抬头，看见念生站在面前。
“这是什么？”
“补身体的。”念生道，“我让厨房熬的。你喝了再干。”
凤九眼眶一热，接过碗：“念生……谢谢你。”
念生笑了笑，转身走了。
凤九捧着碗，喝了一口。
汤很暖。
心里也很暖。
远处，紫嫣趴在哥哥背上，小声问：“哥哥，凤九姐姐为什么哭？”
念生回头看了一眼，轻声道：“因为她很努力。”
紫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太晨宫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安静。
但好像，又多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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