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生打开了家门，来不及脱鞋，便直奔向厨房。
他还没走到门口，便听到菜叶倒入热锅里的滋啦声从里面传来。
接着，是牧菱的脸从门内探出，几缕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而垂落了下来。
“姐……”
牧生惊讶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他想问些什么，却看见牧菱望着自己，用力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姐，你？”
牧生张了张嘴，然后便看见牧菱拿着一把菜刀走出来。
但厨房内的炒菜声，却还没有停下。
牧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转过头看向鞋柜的方向。
黑色的细高跟摆放在鞋柜上，而属于牧芸的粉色棉拖鞋，则早已消失不见。
牧生一看，赶紧闭起了嘴。
蹑手蹑脚地向后连退几步，直到把脚下的鞋脱掉，才松了口气。
“是牧生回来了？”
牧芸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牧生一听，连忙换好拖鞋，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重新走去了厨房。
“二姐，你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牧生尴尬地笑着问完，却看到牧芸拿着锅铲的手一个用力，“哐”得一声，把几片菜叶都炒到了外面。
“还不是因为有人毁掉了我的研究对象。”
牧生的笑容僵在脸上。
“说起来，我这次的研究对象还和船运有关。”
牧芸说完，转过头看了看牧菱。
于是站在一旁的牧菱也是全身一僵，转头便把菜刀塞到牧生手中，自己则赶紧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你来刮鱼鳞。
那个……今天的风真大，我去把窗户关上。”
她随便找了个理由逃离厨房，留下牧生独自一人面对牧芸如刀一般的目光。
对于这栋居民楼里的绝大多数住户来说，周末并不是休息的时间，下午五点半也并不是下班时间。
所以牧菱走到窗前往下望的时候，在春日街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
她望了一眼窗外的夕阳，伸手过去拉住了把手。
正在这时，她却突然看见那一抹通红的远方，有一个黑色的小点飞快地放大。
牧菱不由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定睛一看，竟是一只黑色的鸟，通红着双眼，正朝着窗户这边飞了过来。
“哑……”
它张大嘴巴，发出了嘶哑难听的声音。
牧菱眉头一皱，从口袋里拿出小刀。
在那只黑鸟快要撞过来的瞬间，一刀下去，让它没有触碰到自己，便垂直跌落下去。
她把沾着血的刀折叠回来，握紧在手中。
抬头望向不远处的楼顶，见一道黑影快速离开，才收回目光，拉着把手将窗户关上。
今天的太阳消失得似乎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乌云盖住了月光。
而在这样的夜色下，匆忙经过的行人只看了那只黑鸟尸体一眼，便继续往前。
牧生将牧芸做好的一道道菜端上餐桌。
牧菱则是走进了厕所里，默默将沾上血的小刀和手都冲洗干净后，才走了出来。
在这座看似平静的边远小城里，还有另一个风暴，也正在酝酿之中。
高速公路上，一辆载满生猪的汽车，正从西城的高速路口驶出。
它进了西城，开在一条乡间小道上。
路面颠簸，后车门一晃一晃间，一只生猪便这样从车上滚落了下来。
开着车的司机哼着歌，将车内的音响声音开到了最大。
而那只逃脱的猪，走进了周围茂密的杂草丛中，很快便看不见它的身影。
在这个夜晚，牧生和他的两个姐姐，一家三人聚在了一起，餐桌上摆放着好几道几乎没有放任何调料的菜。
牧芸夹起一根菜叶放进口中，对自己的厨艺，满意地点了点头。
而牧生好不容易才将口中寡淡无味的青菜咽下，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对着牧芸说道：
“二姐，要不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牧菱也夹着菜，听到牧生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但很快她便感受到牧芸的一个眼刀扫过。
于是姐弟俩都同时闭起了嘴。
“你们不是一起出去玩了两天吗？
要不然和我说一说都玩了些什么吧。”
牧生心虚地低下头快速扒饭。
牧菱也塞了一大口青菜，别过头不想和牧芸有眼神接触。
“不好玩，公司组织的旅游能有什么好玩的……”
“啊，对对对……一点都不好玩。”
暖洋洋的灯光从他们的头顶上方照下，牧芸看了看他们，笑着没有继续再问。
而同一时间，在西城的另一个地方，有一个家庭的餐桌上也同样刚摆好了食物。
“孩子他爹，你出去看看，小宝刚刚还在屋子里玩，怎么我进厨房端了几盘菜出来，他一转眼就不见了。”
一个长相朴实的中年男人，在一堆晒干的海产品里抬起了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应了一声之后，就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肯定是趁没人注意又偷偷溜出去玩了。
每次都不好好吃饭。
说不定又跑去村口的小卖部买零食了。
这小子，要是被我抓到，今晚肯定绕不了他。”
这个长相朴实的中年男人，边走边计划着，要怎样好好教训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儿子。
他的身影从一堆杂草旁边经过，走在一条凹凸不平的小道上，向着不远处的小卖部走去。
一阵咀嚼声从杂草堆中传来。
而他一心挂念着可能在小卖部里乱买东西的儿子，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声音。
反而加快脚步，朝着小卖部快走了过去。
杂草堆里。
一只肌肉健壮的生猪，正嘎嘣嘎嘣地咀嚼着骨头。
此时它的嘴里，还剩下一只小孩的脚露在外面。
周围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只有一双鞋掉在了杂草丛中。
除此之外，便只有几滴鲜血沾在了杂草叶上。
去到小卖部里没有找到儿子的朴实中年男人，又折返了回来。
他脸上焦急的情绪，比刚刚增添了不少。
只是他重新再经过刚刚的杂草丛时，里面的咀嚼声却已经消失不见。
“还没有找到小宝吗？”
女人走出屋来询问她的丈夫。
而屋内的餐桌上，则是已经摆好的三副碗筷和三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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