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这把剑又在发什么疯？”
刺耳的尖叫，让付星光的脑袋整个快要炸裂。
除此之外，还有发疯般的叫声，一直想要控制他的行动。
“别让他碰我！别让他碰我！
推开他！赶走他！杀了他！”
即便是在地下室里，付星光也从没有感受过血剑这么崩溃。
一种强烈的恐惧，从他的心中升起。
这让他痛苦地扶着墙壁，凭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向后退了一步。
“别碰它，离我远一点。
要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牧生的手仍然停留在血剑上。
指腹在剑身上面轻轻扶过，带来一阵战栗，也让付星光的指尖蜷缩着抓向墙壁。
“你……你在做什么？”
那些尖叫声带着刺痛感，让他濒临发疯边缘。
而牧生的手指划过剑身，整个握住剑柄的时候，更是让他痛得弯腰蹲在地上。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别出声。”
牧生握着剑，剑身发出轰鸣，让整个柜子也跟着微微颤抖。
付星光震惊地望着他，闭了嘴。
而那些疼痛却像一条条的小虫，从他的大脑出发，钻进他的四肢，啃咬着他的每一寸血肉。
他痛得想要大叫，想要发疯，想要不顾一切地将眼前一切全部毁掉。
但仅存的理智，还有牧生的话，让他死死地咬着嘴唇，硬是一个字都没有再吐露出来。
鲜血从他的嘴角流下。
吸附着血管的麻绳，也在这个时候，突然发了疯地榨取着他的鲜血。
抵死挣扎的血剑，急需更多的能量来支撑它的抗争。
而付星光，便成了它吸取养料的来源。
源源不断的鲜血顺着麻绳，来到了血剑身上。
付星光的嘴唇开始变得苍白，整个身体虚弱无力地斜靠在墙边。
牧生意识在情况不对，拿着血剑，便朝着麻绳挥去。
可那麻绳几乎和血剑融为一体，又怎么可能会这样被他挥断。
眼看着付星光变得越来越虚弱，牧生心里没来由地多了几分戾气。
那血剑似乎感受到这丝气息，狂欢般地发出更加激烈的轰鸣。
“我看起来是不是很像一个怪物？”付星光的这个问题又在牧生的脑海里响起。
这个问题，和他虚弱的样子交织在一起，像一把尖刀，挖开了牧生内心藏得最深的一个恐惧。
他的指尖慢慢变成刀刃。
在付星光逐渐放大的瞳孔注视下，朝着麻绳挥了下去。
“说起怪物，或许我比你会更像一些……”
麻绳被无形变成的尖刀砍成两段。
失去了鲜血的古剑，像搁浅的鱼，用尽全力，扑腾着想要重新回到海洋。
付星光瘫坐在地上，忍受着更加强烈的一波又一波疼痛攻击。
目光却是愣愣地望着面前这个拿着剑的人，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牧生任由手指变成刀刃的模样，以一种狰狞的形态，撕开心里的恐惧，坦露在这个房间之内。
他的右手可以变化成各种形态。
他的脑海里，还会不时响起各种死亡提醒。
若要论起谁更像怪物，谁更像异类，那当然没有谁会比他更像……
牧生也曾思索过自己为什么要向所有人隐藏无形的存在。
除了老刘的叮嘱，家人的担心之外，他知道，还有一个他自己也不想去触碰的原因……
他盯着付星光的眼睛看，试图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点恐惧的情绪。
那么怕黑的一个人，看到一个怪物出现在自己面前，肯定会害怕的。
牧生这么想着，看向他的时候，却只看到他痛苦地紧咬嘴唇，以及拼死抵抗的决心。
麻绳顺着血剑垂落下来。
上面的鲜血顺着剑身，滴落到地上。
“嘀嗒、嘀嗒、嘀嗒……”
鲜血的逐渐流失，让血剑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他抢走了你的东西，杀了他，杀了他。
让他的鲜血来浇灌我的身体。
杀了他，只要把他杀了，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
付星光抱着头，埋下了脑袋。
因为要和脑海里的声音对抗，而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牧生握着剑的手不由收紧了一些。
他的目光在屋子里面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厨房的位置。
“我有点好奇，如果你彻底失去了鲜血，会是怎样的一种状态。
也不知道地下室里的那些老头子，有没有试过这个方法。”
他看向了蜷缩在墙角的付星光，微皱眉头，接着说道：
“再坚持一下。”
他说完，拿着血剑快步走进了厨房。
紧接着打开水龙头，把血剑放在下面冲洗。
附着在表面的鲜血被清水带离剑身。
而在接触到清水的瞬间，那把剑仿佛青蛙跳进沸水，在牧生手中蹦跶得更加剧烈。
“呃……”
付星光忍不住从喉咙发出痛苦的声音。
因为强忍着疼痛，双手在自己的手臂上，留下两道抓痕。
牧生看了他一眼，额头冒出细汗，手上清洗剑身动作加快的同时，还暗暗施加了另一道力量。
“我知道你不太服气。
那我就只能让你知道，什么是等级的压制。”
牧生对着清洗干净的血剑低声说完，将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到右手上面。
他回忆着濒死的感觉。
回忆着每一次快要踏入鬼门关的生死瞬间。
于是，那些力量汹涌般出现在他的右手上面。
寒冷的气息笼罩着他。
“轰”的一声，水龙头结出了一条冰柱，把血剑也一起冻在了冰块里面。
所有的尖叫声在这个瞬间消失不见。
付星光苍白着脸，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当他的目光望向厨房的时候，看见的，是牧生的双手又变化成一把铁锤，朝着水龙头下方的冰柱，便用力地敲击过去。
他张了张嘴，呆呆地望着牧生拿着一把冰封的剑，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他左手拿着剑，右手还保持着铁锤的形态。
在付星光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了他的面前，淡淡问道：“害怕吗？”
付星光闭紧嘴，指了指自己。
牧生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说道：“现在可以说话了。”
于是付星光这才松了口气，睁大眼睛盯着他的铁锤看了好一会儿，才呆呆说道：
“酷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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