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生回头看，没有再看见积水中的黑影。
司机开着车继续往前，很快便驶离了这个积水的路段。
这件事情暂且告一段落。
等到牧生再次看见卷毛胖子的时候，是一天之后的一个早上。
那天早上，西城早间新闻播报的内容有些奇怪。
关于涨潮的警告，新闻里只字未提。
超好吃食品厂那么大一个工厂被封，也没有传出半点消息。
倒是有几名年轻人闯入警局偷盗东西的案子，被特别报道了出来。
警方为此增派警力，在全城大范围地寻找丢失的东西。
牧芸最近都在加班，已经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回家过夜。
而牧菱却相反，她这两天几乎都没有出门。
牧生今天早上起床，和过来蹭饭的付星光一起吃着早餐的时候，她便坐在电视机前，神情严肃地盯着新闻画面。
早上十点，牧生坐在异常事物调查所的办公室里，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林冬手里拿着一叠表格，一整个早上都没有舒展过眉头，这会听到声音，也终于从表格堆里抬起头来。
他们走出办公室，在走廊的栏杆前，看见好几名穿着实验服的人，快步冲向门口。
没过多久，牧生看见许久未见的卷毛胖子，全身被套在一个塑料膜里。
腐肉粘连着外膜，血肉模糊，骨头露出，几乎分辨不出他原本的样子。
只见他被一条铁链牵着，在人群的簇拥下，朝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牧生靠在栏杆边，看见费总队春风得意地出现在人群中。
但是半个小时之后，却看见他黑着一张脸，从地下室的方向，走回到调查员的办公楼。
牧生远远看见他走回来，连忙退后几步，躲过了他的目光，等到他走上楼梯，才悄悄返回到办公室里面。
果然坑人这种事情，即便很熟练了，还是会有点心虚。
接下来的时候，牧生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桌面上的资料。
到了快要下班的时候，他才看见金队长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从前院的后勤部那里回来。
牧生从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这种表情。
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信念，在他的心中，突然间全部碎掉。
牧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后来，他才从老刘那里打听到，原来卷毛胖子以前也是调查所里的一员。
只是他那个时候没有一头卷发，也还没有把自己吃成一个胖子。
他在地下室里当一名看守者的时间，只有短短的三个月。
所以之前金队长和林冬看到他的照片，才没有认出他来。
牧生很好奇，作为一名曾经的看守者，卷毛胖子为什么能够从调查所里脱离。
因为据他所知，调查所里有一条没有明说的规定，那就是活着的人，是无法彻底从这里离开的。
关于这个问题，老刘告诉了牧生一个有些抽象的答案。
“活着的人无法离开，死掉不就可以了？
他的个人档案上所记录的，他确实早就已经是一个死人。”
也就是说，卷毛胖子当年是通过“假死”，才彻底和调查所脱离了关系。
“看守者是调查所里工资最高的一个职位。
因为这个职位需要常年待在地底下，每天与封印物为伴。
长期以往，这些看守者的精神状态，多多少少会出现一些问题。
所以会选择成为看守者的，一般家里没有什么亲人，或者是家境贫寒急需用钱。
而你问的这个人，是属于第二种情况。
根据资料上的记载，他有一个得了重病的妹妹。
不过这个妹妹在他假死的前一个星期，因为病重而亡。
可能他会选择离开，也和这个死去的妹妹有关。”
在这些问题上，老刘对牧生没有什么保留，所有他能够知道的信息，只要想知道，都能够替他找来。
在这一点上，老刘还算是一个很实用的工具人。
牧生不知道妹妹的死去是否和调查所有关。
不过从卷毛胖子临死前的话语中，确实能够感受到他对调查所有很大的怨气。
至此，牧生好像有些明白金队长看完档案后，整个人差点碎掉的原因。
他是一个比牧生要更加理想主义的人，当然无法看到自己心目中崇高的地方，被沾上一点点的灰尘。
这一天下班之后，牧生和付星光一起回到家里。
由于牧菱今天没有出门，所以早早就开始准备晚餐。
惊喜的是，连续加班了好几天的牧芸，今天晚上也在晚餐开始之前回到了家。
她回到家的时候，牧生在厨房里帮着切葱，而付星光也没有闲着，拿好了碗筷，正打算按着座位摆放好
牧芸还穿着两天前离开家时所穿的衣服，一脸的疲态，在付星光和她打招呼的时候，才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牧生听到了开门的声音，拿着刀，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二姐，你回来啦？
最近是有什么事吗？居然忙到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牧生一开始还强装镇定地明知故问。
直到牧芸带着刀的双眼向他看了过来，他才连忙心虚地错开眼睛。
“也不知道谁突然打了个电话到研究所里爆料。
拜那个人所赐，我只两天才会这么忙。”
牧生尴尬地笑了笑：“那个人应该也只是好心。”
“确实是非常好心。
我带队去了爆料人所说得地方，看到了一大池会传染病菌的肉泥。
另外还在那个地方的冷藏室里，找到一条鳞片五彩斑斓的鱼。”
牧芸没好气地说完，低头脱下自己的高跟鞋。
当她换好拖鞋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看见牧生拿着刀站在厨房门口，整个人都有些呆住。
牧芸的心里顿时也浮现出不好的预感。
“二姐，你刚刚说，在冷藏室里找到了多少条鳞片奇异的鱼？”
“一条。”
可是陈叔卖给卷毛胖子的鱼，一共有十条，
那些鱼的体型那么大。
而卷毛胖子想要偷偷使用车间里的搅拌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那么短的时间内，他真的有办法处理完九条鱼吗？
如果不行的话，那剩下的鱼，会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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