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兄，你这……画的是什么东西？”
盯着纸张打量半晌，小胖子花明渊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
倒是他爹花万里，终究不像他这般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打量片刻之后，他就有些疑惑道：“我观这图纸，画的应该是犁。只是这犁的造型，着实有些古怪。莫非将犁造成这样，还有什么深意？”
“花老爷猜得没错，图纸上画的确实是犁。之所以看起来古怪，是因为有些地方进行了改进。”
林砚指了指犁辕和犁头，继续解释道：“大周王朝目前正在使用的是直辕犁，不仅犁辕太长，而且还非常笨重。
为了解决这些问题，我将直辕、长辕改为曲辕、短辕，还在辕头安装了可以自由转动的犁盘。
如此一来，不但犁架变小变轻，而且还更加便于转弯和调头。
最关键的是，改进后的曲辕犁，操作起来灵活便捷，能节省不少人力和畜力。”
林砚讲解的很详细，可是花万里听了，却是满脸的狐疑和不可置信。
他虽是商贾，却也并非不通农事。
作为农耕不可或缺的工具，犁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如今林砚说改进了如此重要的农具，这如何能不让他惊讶怀疑。
只是惊讶怀疑的同时，他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期待。
如果林砚说的都是真的，那改进如此重要的农具，还真是一份泼天的功劳。
若这份功劳落在花家，即便范阳卢氏，想来也会有所顾忌。
想到此处，心底那份希望的小火苗，噌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拿起图纸打量半晌，他这才语气紧张道：“林贤侄，这……这曲辕犁当真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敢欺瞒伯父，效果只好不差。”
林砚回答得十分肯定。
在没有化肥的古代，想要提高收成，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深耕。
通过犁地，将肥力下降的土壤翻到地下，同时把地下肥沃的土壤翻到表面。
不仅如此，犁地还能翻松土壤、破碎土块，改善透气性和保水性，促进作物根系发育。
犁地的过程中，还能将植物残体和有机质深埋土壤，提升土壤的肥力。
由于直辕犁笨重费力，想要深耕，难度着实不小。
可若是换成曲辕犁，就能够事半功倍。
通过犁平调节深耕浅耕，通过犁壁优化翻土效果，再加上能节省力气，深翻深耕自然简单很多。
见林砚说得笃定，花万里心中更加激动。
不过转瞬激动又变成了疑惑，“倘若真如贤侄所说，这便是泼天的功劳。此等功绩，朝廷即便不会赐下官身，也肯定会有不小的恩赏，贤侄为何……”
“我确实可以直接献给朝廷，但那样太慢了。而且我无权无势，最后能不能分到功劳都不一定。不瞒伯父，我此时拿出曲辕犁，也是有私心的……”
没等花万里把话说完，林砚就直接摆手打断，并把大年等人的遭遇，简单讲述了一遍。
他并非不知道，要怎么把曲辕犁的利益最大化。
按照原本的计划，这东西是要等自己通过院试后，再拿出来进献的。
届时有了秀才的身份，再加上进献曲辕犁的功劳，即便不继续考举人，在临江县这一亩三分地，也能活得潇洒滋润。
只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自己才刚刚有点儿起色，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既然认怂只会助长对方的嚣张气焰，那就只能和对方硬刚了。
在不确定县太爷是否参与的情况下，自己进献曲辕犁的风险实在太高。
就算觊觎卤料配方的人，和县太爷没有关系，也保不齐县衙的其他人，不会动别的心思。
毕竟改进曲辕犁的功绩不小，若是能独享，官职未尝不能升一升。
这种情况下，找上花万里，才是最好的选择。
花家虽是商贾，但肯定有门路。
有了进献曲辕犁的功绩，不但能解决花家的危机，自己的事情，也能迎刃而解。
如此既能解决问题，还能收获花家的友谊。
这才是真正的利益最大化。
听完他的讲述，花万里也是心中疑虑尽去，当即神情激动道：“贤侄此等年纪，便有这般见识，着实令人佩服！
既然你不放心临江县的官员，那我就快马赶去宁江府。
至于感激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等事情尘埃落定，我花家必有重谢！”
“如此就麻烦伯父了！”
林砚点头，然后提醒道：“既然那个陆凌云在临江县，就说明范阳卢氏还能控制于她。等有了进献曲辕犁的功劳，伯父不妨通过你的关系联系他们。”
“守墨兄，你的意思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范阳卢氏自行处置那个疯女人？”
小胖子花明渊闻言，顿时一脸愤愤不平的询问出声。
只是话才刚出口，脑袋上就挨了一巴掌，“难道你还想治那个疯女人的罪？！”
“为什么不行？大周律不是有反坐吗？她陷害我，难道就能逃脱罪责？！”
挨了一巴掌的花明渊，脸上满是不服气。
被他质问的花万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人家林砚也不比自己儿子大多少，不但能帮助花家在困局中寻得一线生机，而且还能改造出曲辕犁这种利器。
最关键的是，他对尺度的把握，居然比自己都还要老练。
范阳卢氏可是大周王朝的顶级门阀。
即便证据充足，想要反坐陆凌云那个疯女人，也有着不小的难度。
而且若真的这么做，那就是不给范阳卢氏面子。
哪怕他们同样嫌弃陆凌云那个疯女人，为了面子，他们也肯定不会让自己一家好过。
所以这件事情的最好结果，就是范阳卢氏出面，带走陆凌云那个疯女人。
至于花家的损失，全凭范阳卢氏的人品。
就算人家不愿补偿，花家也只能认命。
没办法。
这就是阶级差距。
就在林砚积极想办法营救大年几人时，县衙的大牢里，却是另外一副景象。
正常情况下，对方的目标是卤料的方子，肯定不会太过为难他们才是。
然而。
事实情况，却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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