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先生和二先生这样的人不方便出面，放眼现在也没有什么合适的人。
如果把死屁佬派过来，就凭他那点脑子，能让我给卖八百遍，怎么玩死的他都不知道。
现在看来倒是只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就是沙皮狗。
但他作为大先生的代理人要处理方方面面各种问题，也不可能有太多时间待在鲨鱼学校。
“李哥，你那里有合适的人选吗？给我推荐一个。”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沙皮狗立刻搓了搓手，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老四兄弟，你这算是找对人了，你要找人帮忙，我还真有一个合适的人推荐给你。”
“而且还是你的老熟人，方方面面都妥当的熟人！”
我压根就没说要找他帮忙，他却故意曲解意思，不用怀疑他一定是故意的！
“熟人？说来听听。”
“在我之前，你的那位老朋友，李先生。”
“原来是他！”
“老四兄弟，你看这个人怎么样？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肯定没问题了。”
“他年龄大，经验多，人脉广，帮你撑撑门面，你就专心抓抓业务，搞搞人员培养。”
“这样一来你们两个又成了搭档，也省得各种协调关系各种麻烦。”
“把那些繁文缛节的事情都交给你的搭档，我知道你是一个不喜欢操心的人。”
沙皮狗已经把话说到这里，我完全听明白了。
这并不是他的意思，因为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
而是来自于黎家，这个桃李满天下的大头，他们会自己掌握在手里。
哪怕之前那一位李先生已经退休，但他们都是自己人，随时可以拉出来。
有那么一个老家伙坐镇，方方面面的确是可以给我提供很多帮助……
最重要的一点，刚才沙皮狗已经非常明确的跟我说，让我只管培养人才，教他们技术。
相当于是一个学校里的校长和老师，顶多给我一个副校长的名头而已。
他们也要预防鲨鱼学校，会被我彻底改造成为我自己培养人员势力的地方。
我早知道他们会防我一手，所以并不意外。
“可以，李哥，你给我推荐的这个人啊，简直是推荐到我心坎里了。”
“原本我还以为他退出江湖享福去了呢。”
“老四兄弟，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都是自己人，大先生很看重也很器重你。”
“这个项目要是搞成了，以后可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大后方。”
“到时候鲨鱼集团补充人员也从你那边调拨人手，整个鲨鱼集团还是你统领全局。”
“龙黑京呢？他不也是鲸鲨之一吗？鲨鱼集团交给他，难道你们不放心啊？”
“不是不放心，而是……”
话说到这里，沙皮狗故意停顿了一下。
随后装模作样的凑过来，用手挡在嘴边，摆出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
我连忙对他摆了摆手，表示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听。
“李哥，秘密的话就别跟我说了，我不想知道任何人的秘密，也不想知道太多的事情，对我来说知道了太多不一定是件好事，就这样吧。”
说完，我拄着拐棍站起身，沙皮狗立刻招呼不远处的柏鲨过来，一左一右搀扶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鲨鱼集团那些人也都在朝着这边看。
虽然我名义上还是鲸鲨，可实际上有了柏鲨之后，我已经从鲨鱼集团出局。
放在以前，我会懊恼不甘，会悲伤痛苦，但这一次完全不会！
因为这是我通过努力和争取得来的结果，不必再冲锋陷阵，也不必再打打杀杀。
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感觉像是一把血迹斑斑，无比锋利的刀，一点一点的收进刀鞘。
对于别人来说，收起刀鞘可能非常简单，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就行了。
但是对我来说，我是花了很长时间才把自己这把刀，包上了一层刀鞘。
走出庄园门口，站在院子里，车已经等等着，打开车门，我却没有上车。
天空中纷纷飘落落下的雪花，越下越大，原本被清理过的地面又被覆盖上一层积雪……
我慢吞吞的移动，踩在雪地上，脚下传来清晰的触感。
我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抬头，驻足良久。
有雪花飘落在我的头发，我的肩膀，我尽情的呼吸，感受此刻空气中的寒冷和凛冽，也感受着时光飞逝。
数年弹指一挥间，曾经在我被人用木叉在雪地上拖拽，像死狗一样的时候，我不认命，不甘心。
但是我也没有想到，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站在现在的位置，会拥有现在的一切。
好像一切都变了，好像一切都没变。
“老四兄弟，上车吧。”
我轻轻摆了摆手，示意沙皮狗和柏鲨退开一点，自己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的走。
虽然脚下有些滑，但我却从没有走的这么踏实，走的这么安稳……
每一步都像是走出了一条新生的路！
相比曾经的年少轻狂和踌躇满志，我更喜欢现在平静如水，毫无波澜的自己。
我已经不再奢求得到更多，也不怕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不管是什么，得到的时候有多开心，失去的时候就会有多难过，没有人能只开心不难过，也没有人能只得到而不失去。
我用手里的拐杖轻轻戳着地面上的积雪，戳出一个梅花，又戳出一个五角星。
此时此刻，我可以用拐杖戳出我想要的任何图案。
我知道有人在等我，但我已经没有了期望和期盼，我也知道还有人会恨我，但我也已经没有了害怕和担忧。
我知道有人对我又爱又恨，可我始终是我，不曾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但是却有很多人因为我而改变，不管这种变化是好还是坏，都并非我初衷。
我从没有征服过任何一座高山，是山接纳了我。
我从没有期盼过任何人变得更好，也没有期盼过任何人变得更坏……
我只是在用自己的眼睛审视江湖，在用自己的脚步丈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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