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齐兆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母亲会在这种场合说出这般没眼色的话。
这简直是把他韩齐兆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虽然他是依靠着秦家,才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
可好歹他现在在京市也算是个人物,看在秦家的面子上,很多人也多少会给他几分薄面。
如今自己的母亲俨然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老妇,瞬间让他觉得脸颊火辣辣的发烫。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一道道带着戏谑与鄙夷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韩家三人身上。
韩老太太还没察觉出任何的不妥,她依旧兀自絮叨着。
仿佛要把这镯子的“来之不易”再强调几分,以此彰显自己的大方和对这个孙女儿的重视和宠爱。
韩齐兆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难看,羞得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慕清辞反而是神色淡淡,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温和。
她既没有流露出嫌弃,也没有半分动容。
她朝韩老太太轻轻颔首,声音清浅有礼:
“多谢奶奶费心,心意我收下了。”
一句话,礼貌疏离,分寸感十足。
既给了韩家最后一点体面,也无声地划清了界限。
韩老太太虽然抠门,眼界窄,对慕清辞这个孙女儿俨然没有对韩明珠感情深厚。
可她也不是个傻子,自然也看出了慕清辞对她的疏离和客套。
那态度,简直比对外人还要冷漠。
她瞬间就不满了,摆起了脸色,口中阴阳道。
“这许久不见的孙女,果然没有养在身边的亲厚。”
“虽然身体里流着一样的血液,可总归没有陪伴在身边,还不如领养的来的亲厚。”
“毕竟二十年不见了,对爷爷奶奶态度生疏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你怎么说也是个晚辈,找回来之后也不说来看看我跟你爷爷。”
“不像明珠,隔三差五就会去看看我跟你爷爷。”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是拿慕清辞跟韩明珠做比较,也在埋怨慕清辞没有去看她和爷爷。
韩老太太这话一出口,宴会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原本此起彼伏的低语声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韩老太太和慕清辞身上。
她刻意拔高了声音,像是故意说给周遭宾客听,又像是在对着慕清辞发难。
话里话外都在暗戳戳地贬低慕清辞,抬高韩明珠。
末了,还故意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装出一副委屈又心酸的模样。
仿佛自己才是那个被晚辈冷落的受害者。
韩明珠站在一旁,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得意,嘴角的僵硬也舒缓了些许。
她微微垂着眼,依旧装作一副懂事温和的样子。
实际上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她其实巴不得慕清辞下不来台。
只要慕清辞失了体面,落个不孝顺长辈的臭名。
她或许就能够重新夺回从前属于自己的关注和秦家千金的风光。
而慕清辞却在听到韩老太太的话后,还是怀疑她是否也知道韩明珠的真实身份。
韩齐兆脸色因为韩老太太的言行,更是无比的尴尬。
他伸手悄悄拉了拉韩老太太的衣袖,示意她别再乱说话。
可韩老太太像是没察觉一般,依旧梗着脖子,眼神直直地盯着慕清辞。
那模样,像是非要慕清辞给她一个说法不可。
慕清辞依旧站得笔直,香槟色的礼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眉眼愈发清润从容。
面对韩老太太的刻意刁难,她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面露不悦。
只是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韩老太太,声音清浅却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得真切。
“奶奶说笑了。”她语气平和,没有半分疏离,却也没有半分讨好。
“我也是近日才被外公找回,前几日一直在调理身体,又忙着熟悉秦家的事宜,没能及时登门拜访,是我的疏忽。”“只是我以为,爷爷奶奶要是真心念着我,得知我找回的消息,或许会主动来看看我。”
“而不是在这里当着所有亲友的面,这般苛责我一个刚回家的晚辈。”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解释了自己未能登门的原因,又不动声色地戳破了韩老太太的虚伪。
明明是自己从未主动关心,反倒倒打一耙,埋怨晚辈生疏。
周围的宾客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比之前更甚,看向韩老太太的眼神里,鄙夷更浓了。
“这话倒是在理,刚找回来的孩子,哪有长辈等着晚辈登门的道理?”
“就是,自己不关心,还怪孩子生疏,分明就是故意找事,想蹭秦家的热度,又拉不下脸。”
“听说韩齐兆是大山出来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可我瞧着这韩家老太太,跟老实巴交可不沾边,反而显得刻薄又上不得台面。”
“我看她就是个鼠目寸光的老糊涂,秦家什么地位?她居然敢欺负刚回家的秦家千金。”
“……”
韩老太太被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
想要反驳,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和的外孙女竟然这么能说,一句话就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秦老爷子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的威严之气毫不掩饰地散发出来。
他往前站了半步,不动声色地将慕清辞护在身后。
随后他目光沉沉地看向韩老太太,声音冰冷,字字如掷地有声:“老太太这话,我就不赞同了。”
“卿卿是我秦家找回来的掌上明珠,刚经历过失散之苦,本该被好好疼惜,轮不到旁人来苛责。”
“她未能登门看望你们自有她的缘由,更何况,我秦家的孙女还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更不需要被人拿来说三道四,与其他的牛鬼神蛇作比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家三人,语气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今日是卿卿的认亲宴,我不想有人在这里扫了兴致。”
“如果韩老太太再这般胡言乱语,就休怪我秦家不留情面,将你们请出去了。”
秦老爷子的话,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宴会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韩齐兆吓得浑身一僵,连忙拉着韩老太太,连连道歉:
“爸您息怒,是我母亲口无遮拦,我这就带她下去,再也不乱说话了。”
韩老太太还想挣扎,却被韩齐兆死死按住,只能不甘心地瞪了慕清辞一眼.
最终还是被韩齐兆半拉半扶地拉到了角落里,再也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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