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你妈妈教你这么说的？
姜满刚在工位坐下，电脑还没来得及开机，王海就从办公室探出半个脑袋。
“小姜，来我办公室一趟。”
姜满端着水杯走进去，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王海却一反常态，没有指着她鼻子骂，反而客气地让她坐下，还给她倒了杯茶。
姜满心里警铃大作。
王海搓了搓手，堆着一脸笑，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她面前，“小姜啊，前阵子刘总那个项目，你辛苦了，这是公司给你的奖金，你拿着。”
姜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没封口，里面露出几张钞票的边角。
她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这头猪以为她那天晚上被刘总得手了。
奖金是封口费，客气是心虚。
姜满懒得解释，也懒得拆穿，直接把水杯搁在桌上，拿起信封，掂了掂分量，“行，那我先出去了。”
回到工位，姜满把信封拆开数了数，八千块。
这笔钱来得不干不净，但钱本身是无辜的。
她原本一直担心姜宝宝会突然穿越回去，所以没给她置办太多东西。
结果这小丫头在这儿住了快半个月了，一点要走的迹象都没有，衣服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明显已经不够穿了。
姜满把钱揣进包里，下班直接领着姜宝宝直奔商场。
姜满拉着姜宝宝在几个中档品牌之间转了一圈，挑了三件看起来还不错的小裙子，让她进试衣间试。
第一件穿上，姜宝宝扭了扭身子，小手挠了挠脖子后面。
“妈妈，痒。”
第二件，姜宝宝刚把胳膊伸进去就缩了回来，撅着小嘴直摇头。
“不舒服，扎人。”
姜满翻过来看了眼吊牌，面料成分写着百分之八十聚酯纤维。
难怪。
这种料子大人穿着都闷，何况是小孩子的皮肤。
姜满把衣服挂回去，正琢磨去哪找纯棉的，姜宝宝突然拽了拽她的手，指着二楼扶梯旁边的一家店。
“妈妈！那个！我之前穿的就是那个牌子！”
姜满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店铺门面不大，装修简洁，但光看橱窗里那几件童装的质感就知道价格不便宜。
姜满看着姜宝宝期待的目光，咬了咬牙，跟着姜宝宝走了进去。
一进门，店员笑盈盈迎上来，姜满随手翻了一件挂在最前面的连衣裙，看到吊牌上的数字，手指头顿了一下。
两千八。
一件小孩的裙子，五千八。
她又翻了旁边一件T恤，三千二。
姜满默默把手收了回来。
姜宝宝已经在衣架之间穿来穿去了，小手准确地拽下一件淡黄色的棉麻背带裙。
“妈妈，我要试这个！”
店员接过去，领着姜宝宝进了试衣间。
帘子拉开的时候，姜满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
淡黄色的背带裙，纯棉内衬，裙摆落在膝盖上面一点，衬得姜宝宝整个人又软又乖。
小丫头转了一圈，裙子跟着荡开来，她咧着嘴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妈妈好看吗！”
姜满蹲下去摸了摸裙子的面料，棉麻混纺，触感柔软，完全不扎人。
她又让姜宝宝试了一件白色的泡泡袖上衣，一件浅蓝色的灯芯绒外套。
每件穿上去都舒服得很，姜宝宝在镜子前面转来转去，怎么都不肯脱。
姜满站在收银台前算了一笔账。
三件衣服加起来，一万三。
她的奖金，八千。
姜满咬了咬后槽牙，把八千块现金全部拍在了柜台上，“这三件我要了。”
剩下的差额……
她摸出那张黑卡，递了过去。
刷卡机滴的一声，交易完成。
姜满拎着三个袋子走出店铺，心里五味杂陈。
她从来不想花裴璟寻的钱，可姜宝宝穿在身上那种开心的样子，让她没法说不。
“妈妈你看！”姜宝宝已经穿上了那件淡黄色的背带裙，抱着购物袋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姜满跟在后面，两人又逛了一会儿，路过一家鞋店的时候，姜宝宝突然停下来，扭头往前方看了一眼。
然后她松开姜满的手，迈着小短腿就冲了出去。
“爸爸！”
姜满抬头一看，正前方二十米开外，裴璟寻正从电梯口走出来。
姜满第一反应是拉住女儿，可姜宝宝跑得太快了，两条小短腿跟装了马达一样，直接冲到裴璟寻面前，仰着小脸笑得一脸灿烂，“爸爸你也来逛街呀！”
裴璟寻低头看着这个又冒出来的小丫头，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不是来逛街的。
十五分钟前，他正在办公室审批文件，手机弹出一条扣款提醒。
消费地点：城中心商场。
消费金额：五十万元。
裴璟寻的钢笔直接戳穿了文件。
这女人又花自己的钱养孩子！还花这么多！
姜宝宝拽了拽他的手，“爸爸，我想喝奶茶！那边那家，上次婷婷阿姨给我买过，可好喝了！”
姜满赶紧开口，“我去买，你们在这等着。”
她刚迈出一步，裴璟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到她面前，“刷我的。”
姜满看着那张卡，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刚想说出口，又对上裴璟寻那张冷冰冰的脸，想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姜满接过卡，认命地往奶茶店走了。
裴璟寻站在商场中庭的长椅旁边，低头看着那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小丫头。
姜宝宝仰着脸，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裴璟寻皱了皱眉，“看什么？”
“看爸爸呀。”姜宝宝理所当然地回答。
裴璟寻蹲下身，跟她平视：“你爸爸是谁？”
姜宝宝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秒，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点在他的鼻尖上：“就是你呀。”
裴璟寻把她的手拨开，“你妈妈教你这么说的？”
“才不是！”姜宝宝鼓起腮帮子，一脸委屈，“你就是我爸爸，你叫裴璟寻，你最喜欢喝黑咖啡不加糖，你每天都要准时看经济新闻……”
“够了。”裴璟寻打断她。
这小丫头倒是会讨好人呢，不知道姜满和她那个野男人给她灌输了多少东西，连他的生活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但他承认，被一个奶团子拽着袖子叫爸爸，那种感觉……不算太讨厌。
姜宝宝见他不说话，又扯了扯他的袖子，指了指姜满的方向。
“爸爸，你看妈妈今天穿的衣服。”
裴璟寻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姜满站在奶茶店的队伍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领口都起了毛边，牛仔裤膝盖上还有一块洗不掉的污渍。
跟她手里拎着的那几个精致购物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妈妈给我买了好多漂亮衣服，可是她都不给自己买。”姜宝宝低下头，小手捏着裙摆，“妈妈总是说她有衣服穿，不用买新的。”
裴璟寻没有接话。
姜满端着两杯奶茶走回来，一杯递给姜宝宝，另一杯自己拿着。
姜宝宝接过奶茶吸了一大口，突然抬起头。
“妈妈，你也去买几件衣服嘛！”
姜满差点被奶茶呛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穿了两年的T恤，摆了摆手。
“我有衣服穿，不用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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