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有个人或许可以帮你
门开了一半，一个穿灰色围裙的佣人探出头来，上下扫了姜满一遍。
“您找谁？”
姜满把手里的礼品袋往前递了递。
“我找徐夫人，昨天在儿童乐园跟她有点误会，今天专门过来道歉的。”
佣人接过礼品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进去了。
姜满站在门口等了三分钟。
门重新打开的时候，佣人侧过身子让出一条路。
“太太让您进去。”
客厅大得离谱，徐夫人坐在沙发正中间，翘着腿，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看见姜满进来，挑了一下眉，没起身。
“哟，你还真敢来。”
姜满走到沙发前面停住，站着没坐。
“徐夫人，昨天的事确实是我态度不好，不管原因怎样，孩子之间的冲突，我应该先跟您道歉，是我没有处理好。”
她弯了一下腰，把姿态放得很低。
徐夫人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放下，靠回沙发，把姜满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你这一身打扮，T恤牛仔裤帆布鞋，拎两袋超市买的果篮就上门了？”
姜满没接这句话。
徐夫人把咖啡杯搁在茶几上，手指绕着杯柄转了一圈。
“说吧，你那个女儿，是不是要来我们清禾上学？”
姜满的手在裤缝边上收了一下，没点头，也没摇头。
徐夫人笑了，她站起来，绕着姜满转了一圈。
“你也不用装，你来道歉不就冲着这事来的？我跟你说实话，你这种条件，住老旧小区，一个人带孩子，连个像样的衣服都穿不起，我们清禾的门你一辈子都别想迈进去。”
徐夫人歪了一下头，打量她的样子，突然开口。
“不过，你要是能给我儿子跪下，当面道一个歉，我可以考虑不追究昨天的事。至于清禾的事……看我心情。”
跪。
这个字砸进姜满的脑子里，让她整个人绷紧了。
她低下头，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帆布鞋。
从姜家出来这几年，她在超市理过货，在餐厅端过盘子，客人把汤泼在她身上她道歉，领导当众骂她她忍着，为了多拿两百块加班费，她能连续上十四个小时的班。
她受过的委屈，多这一桩也不多。
可那是为她自己，现在是为了姜宝宝。
清禾幼儿园是这个区最好的，师资、环境、安全措施都是顶配。她看了两个月的幼儿园，跑了十几家，只有清禾让她放心。
她不能让宝宝因为自己的面子，失去最好的选择。
姜满攥了一下拳头，松开，选择弯下膝盖。
“妈妈！”
姜宝宝不知道从哪冲进来的，小短腿蹬得飞快，脸上全是汗，头发都贴在额头上了。
她直接扑过来，两只手死死拽住姜满的胳膊，把她往回拉：“妈妈你不要跪！你站起来！”
姜宝宝的小手拽着她的袖子不撒手，转过头瞪着徐夫人。
五岁的小丫头，个头还没人家茶几高，站在那却把下巴抬得高高的。
“这位阿姨，我不上你们家幼儿园了！我爸爸已经给我安排好了，比你们这个好一百倍！我爸爸说了，想进他安排的幼儿园的人排队能排到大马路上！”
姜宝宝说完，一把拉住姜满的手。
“妈妈我们走！我不要你给别人下跪！”
她拽着姜满往门口拉，小手攥得紧紧的，步子又急又快。
姜满被她拉着跌跌撞撞地出了客厅，穿过玄关，走到门外头。
单元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姜宝宝的手松开了。
她站在楼道口，肩膀一抽一抽的，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哇的哭了出来。
“妈妈对不起……”
她蹲在地上，两只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涌。
“都是我不好……都怪我在游乐园打了那个男孩……要不是因为我，妈妈就不用给别人道歉了……”
姜满蹲下去，把姜宝宝从地上拉起来，一把搂进怀里。
“不是你的错。”
姜宝宝把脸埋进她的肩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是他先欺负我的……可是妈妈你差点就跪下去了……我不要你跪……”
姜满抱着她，手拍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
“妈妈没跪，你来得及时。”
姜宝宝在她怀里抖了好一会儿，抽噎着把下巴搁在她肩头。
“妈妈，我以后不惹事了……我保证……”
姜满把她抱紧了一截，什么都没说。
小区门口的花坛边，姜满抱着姜宝宝坐了下来，小丫头趴在她腿上，鼻涕眼泪把她T恤的领口弄湿了一片，还在断断续续地抽。
对面马路上，一辆黑色奔驰靠边停下。
霍煜从车里出来，正准备往小区里走，无意间扫了一眼花坛那边，脚步顿住了。
他不敢耽误，赶紧掏出手机拨了裴璟寻的号码。
“老裴，你那个姜满和她闺女，现在在翡翠湾小区门口坐着呢，小孩在哭，哭得还挺厉害的，姜满也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沉了两秒。
“以后姜满的事不用跟我说了，不关我的事。”
霍煜愣了一下：“你俩吵架了？”
电话直接断了。
霍煜举着手机看了眼屏幕，嘴里嘀咕了一句，直接往小区里走了。
裴氏集团四十七层，裴璟寻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面前的文件翻了一页。
第一行字扫了三遍，一个字都没进脑子。
他把文件合上，又打开。
翻到第二页，手指在纸面上停着，半天没动。
他拉开抽屉翻了两下，关上，又打开文件看了三秒，把文件推到一边，抓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内线。
“陈凯，翡翠湾小区，去看一下怎么回事，别让她发现。”
姜满抱着姜宝宝打了辆车回家。
进门的时候姜宝宝已经不哭了，只是蔫蔫的，没什么精神，被姜满放在沙发上就抱着垂耳兔窝成一团，没两分钟就睡着了。
姜满给她盖上毯子，走到阳台拨了邵婷婷的电话。
“满满！昨天那个道歉的事怎么样了？”
姜满靠在栏杆上，嗓子哑了一截：“不太好。”
她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从进门到徐夫人让她下跪，到姜宝宝冲进来把她拉走，一字不落。
邵婷婷在那头安静了好一会儿。
“那清禾这边……”
“黄了。”姜满闭了闭眼，“不光清禾，徐家要是跟别的幼儿园打声招呼，宝宝哪家都进不去。”
“我有个人，或许能解你的燃眉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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