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宝宝是你的直系亲属
姜满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没回。
姜宝宝趴在沙发扶手上，歪着脑袋看她：“妈妈，你在想什么呀？”
姜满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腿上。
“没想什么。”
姜宝宝翻了个身，肚皮朝天，两条腿搭在靠垫上晃。她晃着晃着，突然冒出一句。
“妈妈，爸爸受伤的那天，是去救你的吧？”
“他胳膊断了还能抱着你跑。”姜宝宝掰着指头算，“他头上流那么多血，衣服上全是红的，可他都没说疼。”
“陈叔叔跟我说了，爸爸本来应该在医院躺着的，听到你出事，拔了针头就跑了，他的伤口全裂开了。”
姜宝宝翻了个身趴回去，下巴搁在胳膊上：“爸爸好厉害啊。”
姜满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半天没动。
姜满拿起手机，划到裴璟寻发来的那条消息，拇指在输入框上停了两秒，打了一行字：“明天下午去看你。”
第二天中午，姜满在厨房忙了两个小时。
老母鸡汤，文火煨了一上午，最后十分钟下了几颗红枣和枸杞，盛进保温桶里，拧紧盖子。
中心医院，住院部五楼。
裴璟寻半靠在床上，左臂的石膏换了新的，额头的绷带也换了一圈，白得刺眼。
姜满在门口站了一下。
陈凯先看到的她，手里的平板往下压了压，偏头朝裴璟寻比了个方向。
裴璟寻抬头，看见姜满拎着一只保温桶站在门口，旁边的姜宝宝已经松开姜满的手，蹬蹬蹬跑到了床边。
“爸爸！”
姜宝宝扒住床沿，踮着脚往上够，裴璟寻没拦，也没伸手，就那么看着她爬了半天没爬上来。
姜满走过去，把她捞起来放到床边的椅子上。
裴璟寻的视线从姜宝宝身上移到她手里的保温桶上，又移到她脸上。
“良心发现了？”
姜满把保温桶搁在餐桌上，拧开盖子，汤的热气涌出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在医院躺了三天，你头也不回就走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裴璟寻往椅背上靠了靠，“现在拎锅汤过来，是不是觉得亏欠了？”
姜满拿勺子的手停了。
她确实亏欠。他拿命把她从那栋别墅里捞出来，她连句谢都没说就跑了。
但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认怂。
“你要喝就趁热，不喝我倒了。”
裴璟寻没接这茬，扫了陈凯一眼。
陈凯已经在合平板了，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看了姜宝宝一眼。
“宝宝，楼下小卖部有冰淇淋，陈叔叔带你去挑？”
姜宝宝从椅子上跳下来，颠颠地跟上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姜满。
“妈妈，你跟爸爸好好说话啊，别吵架。”
门带上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心电监护仪匀速的嘀声。
裴璟寻合上电脑，推到一边。
“为什么来？”
姜满垂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病房的地板很白，反光，她能看见裴璟寻的影子落在地上，很长。
她想了几个开场白，都觉得别扭，最后干脆直接说了。
“那天的事，谢谢你，你救了我两次了，我不是不领情，但之前那种情况，我没法留下来。林雅在，我留在那只会添乱。”
裴璟寻的手从被子上移开，搭到餐桌边沿：“所以你是怕添乱，不是不想留。”
这话拐得太快，姜满没来得及刹车，愣了一下，她没回答这个问题，转而开口。
“你之前说想当面问我一件事。什么事？”
“DNA报告出来了，陈凯拿给我的。”裴璟寻的手指在桌沿上点了两下，“加上之前在医院的交叉配血结果，直系亲属。”
姜满抬起头，跟他对视。
她的嘴唇动了动，很多话堵在喉咙口，最后挤出来的只有一句。
“宝宝是从五年后穿越过来的，那天民警找到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知道你，知道你是她爸爸，她叫你的名字，知道你住铂悦府，知道你的朋友是谁。”
姜满的手指在扶手上松了又紧。
“我解释不了。你信不信都行，但这就是事实。”
裴璟寻往椅背上靠了靠，右手搁在腿上，拇指碾了两下裤线。
“但DNA不会说谎。”他顿了一下，“我信你。”
姜满呼吸松下来，随即开口：“上次的事你也看到了，姜正山把我卖给那个姓周的，这次他们没得手，不代表没有下次。我一个人，挡不住他们。”
“我不求别的，宝宝的安全，你来保。”
裴璟寻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拨了陈凯的号码。
“姜满和孩子的住处安排安保，二十四小时，配三组人轮换。孩子上学放学全程跟车，学校那边跟保安部门对接好，不相关的人不准靠近。”
电话那头应了。
他挂了电话，看着姜满：“你和孩子先住这，你那个公寓的安保系统形同虚设，搬也来不及，先待医院里，我让人把孩子的东西送过来。”
姜满张了张嘴，还没接话，他又加了一句。
“你欠我两次命，今天这锅汤不够还的，照顾我到出院，这件事一笔勾销。”
“行。”
裴璟寻的手指在床沿上点了一下，没再说别的。
姜满下午回公寓收拾东西。
防盗门被敲响的时候，她正在拉行李箱的拉链。
门外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是姜柔的妈妈，赵兰芝。
“你是不是害了正山？”赵兰芝往前挤了一步，“你爸被人抓了！关起来三天了！我到处找人问，没一个人敢接！你是他女儿！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爸出事？你到底还有没有人性？”
姜满把门往回拉了一截。
“赵兰芝，我爸拿我当货品卖给地下拍卖场，迷药、绑人、拍卖，一条龙，你知不知道？他把我绑到拍卖台上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他女儿，他做的事我管不了，你找错人了。”
“你不管谁管！”赵兰芝的手攥着包带，指甲嵌进皮质里，“你让那个裴璟寻放人！”
“我不知道裴璟寻跟这事有什么关系，但姜正山是他自己犯的事，谁都救不了。”
赵兰芝瞪着她，眼圈红得要滴血，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把手里的包甩在地上。
“你会遭报应的！”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楼梯上咚咚作响，越来越远。
姜满蹲在门口，把行李箱竖起来，拖着往电梯口走。
到了医院，她把行李放进隔壁的陪护间，走进502病房，姜满走到床边，搬了把椅子坐下来。
“姜正山的事，是你做的？”
裴璟寻没抬头。
“嗯。”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
“你想怎么处理？”
姜满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肚子上。
“我不想见他，我妈留下的东西，首饰、信件，还有一些旧照片，全在姜家，之前我去找他要过一次，他答应了但没给，现在人在你手上，这些东西能不能帮我拿回来？”
裴璟寻把手机放在被子上，偏过头看她。
“明天让陈凯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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