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我得回一趟姜家
邵婷婷把手里的花篮搁在玻璃门边，搓了两下手，她察觉到气氛不对，快步走到姜满面前。
邵俊峰把另一个花篮放下，跟在后面走进来。
姜满开门见山，“婷婷，邵大哥，我开这间画室，是想靠自己的手艺赚钱，我不想走后门，也不想欠还不清的人情。”
邵婷婷愣在原地。她转过头，盯着邵俊峰。
“哥，你干什么了？你背着我给满满塞、客户了？”
邵俊峰举起双手，掌心向外。
“我没有。这几天我一直在忙城东的并购案，连画室的地址都没跟别人提过。”
“那这是怎么回事？”姜满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纸信封。
她抽出那张十几人的家族合影，反手拍在旁边的木桌上。
“今天上午，有人找上门，开价五十万让我复刻一幅画，外加画一张全家福。”姜满的手指点在照片上邵婷婷的位置，“照片是客户给的参考。”
邵婷婷凑过去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瞪圆了，“这不是我大姑吗？她找的你？”
邵俊峰也走近两步，低头看照片，脸色变得严肃。
“满满，这件事我确实不知情。”邵俊峰直起身，“不过，家里每年确实有画全家福的习惯。以前是我奶奶亲自画，这两年她眼睛不好，手也抖，只能在外面找人代笔。”
姜满盯着邵俊峰。“真的是巧合？”
邵婷婷一把拉住姜满的胳膊，“满满，你仔细想想。我奶奶是市美协荣誉主、席沈敏芝。我们要真想给你塞资源走捷径，我直接带你去见我奶奶，让她在美协给你挂个名，或者办个个人展。这不比拐弯抹角找我姑姑给你塞个五十万的单子强？”
姜满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邵婷婷说得对，如果邵家要帮她，大可不必这么大费周章。
姜满把照片重新收回信封里。“抱歉。我今天神经太紧，误会了你们。”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邵婷婷摆摆手，“你一个人在外面防备心重是好事。”
邵俊峰看着姜满，顺势开口，“满满，既然画室开起来了，半个月后市里有个青年美术大奖赛。你可以准备一幅作品去参赛。只要拿了奖，名声打出去，以后的客源就不愁了。”
姜满的手指在信封边缘用力掐了一下。
牛皮纸发出轻微的折断声。
她的身体瞬间僵硬，抗拒从每一个动作里透出来。
“我不参加比赛。”
邵俊峰不解，“为什么？这是一个绝佳的跳板，你的水平完全可以碾压……”
“哥！”邵婷婷猛地拔高音量，她一把拽住邵俊峰的西装袖子，用力往下扯。“别说了。”
邵俊峰被打断，转头看妹妹，满脸疑惑。
画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王梦拎着公文包走进来。她看到大厅里站着另外两个人，脚步顿住。“满满，有客人在？”
王梦看了看邵婷婷和邵俊峰，欲言又止。
邵婷婷极其敏锐，立刻抓起自己的包。“满满，我跟哥还有点事，花篮给你放这了，我们先走，改天再来。”
她不由分说，连拖带拽把邵俊峰拉出了画室。
保时捷卡宴停在路边。
邵俊峰坐在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转头看副驾驶的邵婷婷。“你刚才拉我干什么？那个比赛对她百利无一害。”
邵婷婷叹了气，透过车窗看着画室里姜满的背影。
“哥，你以为满满为什么这两年连画笔都不碰？”
邵俊峰启动车子的手停住。“为什么？”
“两年前，她参加过一次国际青年绑画大赛的国内选拔赛。”邵婷婷的语速放慢，“比赛当天，满满前男友的未婚妻，带着几个人冲进比赛现场。指着满满的鼻子骂她是小三，说她介入别人的感情。”
邵俊峰的下颌线绷紧。
“不仅是骂。那女的带了一桶红色的劣质油漆，直接泼在了满满准备了半年的参赛作品上。”邵婷婷转过头去，“主办方怕事情闹大影响声誉，当场取消了满满的参赛资格，还叫保安把她轰了出去。”
车厢里死寂。
“从那天起，她就把所有画具锁进了储物间。”邵婷婷滑音发闷，“你现在让她去参加比赛，等于扒开她的伤口往里撒盐。”
邵俊峰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越收越紧。骨节凸起。
他看着不远处玻璃门内那个单薄的身影，胸口发闷，呼吸停滞了半拍。
画室大厅。
姜满拉了把椅子让王梦坐下，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王阿姨，查到了吗？”
王梦把公文包放在腿上，拉开拉链，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我托了公证处的熟人。当年公证处搬迁，确实弄丢了一批纸质档案。”
姜满的心往下沉。“备份也没了？”
“备份没丢。”王梦抬起头，直视姜满，“但被人拿走了。”
姜满的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谁？”
“当年你妈出事后不到一个月，就有人拿着委托书和相关证明材料，以家属核对资产的借口，把那份遗嘱的备用件调走了。”王梦合上笔记本，“时间太久，经手的人已经调离了，但签字提档的人，叫姜正山。”
姜满冷笑出声。
“他拿走备份，就是怕有一天原件失效或者被人发现。他把后路堵死了。”
“满满，这事不好办了。”王梦面露担忧，“原件和备份都在他手里，如果他干脆一把火烧了……”
“他不会烧。”姜满打断王梦。
“姜正山这个人，生性多疑又贪婪。那份遗嘱不仅是我的催命符，也是他掌控姜家财产的底牌。他一定会留着，当作最后的筹码。而且，他绝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别人手里，一定藏在他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姜满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风衣。
“王阿姨，我得回一趟姜家。”
姜家那栋别墅，她已经两年没踏进去过一步了。
王梦跟着站起来，一把抓住姜满的胳膊。“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姜正山现在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陪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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