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我也想，但是怕做噩梦
“她家里人……都没了。”
林川随口编了个理由。
“在山下也没去处，总不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山里喂狼吧？”
老李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很是纠结。
他想说军营里不能带女人。
可看着那姑娘失魂落魄、孤苦无依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队率头疼去吧。
“林川！老李！磨蹭什么呢！下山了！”
这时候远处传来赵虎不耐烦的催促声。
“来了！”
林川应了一声，对沈清璃说，“跟紧我。”
沈清璃不敢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川身后。
一行人迅速集结，开始沿着崎岖的山路下山。
走到半山腰，他们迎面遇上了一队人马。
火把的光亮在昏暗的山林里跳动，映出他们身上制式的铠甲。
是自己人。
杜岩还是不放心他们，于是在赵虎离开以后，又另外调派了一支百人队前来接应。
为首的队率看到他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赵队率？你们……这就完事了？”
赵虎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侥幸，侥幸。”
那队率听到这话，不自觉扫过队伍里押送的大批俘虏，以及士兵们扛着的箱子，眼里的震惊更浓了。
“我操！你们五十个人就把黑风山给端了？座山雕呢？”
“让他跑了。”
赵虎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不过其他头目都在这儿了。”
“我的天！”
那队率倒吸一口凉气，对着赵虎竖起了大拇指。
“你们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回去之后，杜校尉指不定怎么赏你们呢！这功劳，够你升官了吧？”
“哈哈，借你吉言。”赵虎客气地抱了抱拳，心里也是一阵舒畅。
两队人马合兵一处，下山的路走得更快更稳了。
回到军营时，夜已经深了。
沈清璃从下山开始就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川身后。
林川去哪，她就跟到哪。
而赵虎处理完事情，刚想把林川叫过去，详细汇报一下清剿的战况和缴获，一看到他身后的沈清璃，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这叫什么事儿？
他们这边因为城里那个“倚红楼”，军中将士的生理需求基本都在那里解决，所以军营里连军妓都没设。
至于那些犯官家眷被发配充军的女子，也都被一股脑儿送进了倚红楼。
久而久之，军营里一个女人都没有，成了铁律。
现在林川这小子，带回来一个怎么安排？？
林川也看出了赵虎的为难，停下脚步，一脸无奈地看着他，等着他发话。
“队率，这……”
“唉！”
赵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原地踱了两步，最后牙一咬，心一横，下了决心。
“来人！”他吼了一嗓子。
两个亲兵立刻跑了过来。
“把她，带到我的营帐去！”
赵虎指着沈清璃。
“是！”
亲兵立刻就要上前。
沈清璃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抓住林川的胳膊，惊恐地看着赵虎。
她刚刚逃出狼窝，现在又要被带去一个陌生男人的营帐？而且这个男人也跟土匪长的差不多。
“不……我不要……”
赵虎看着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但还是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
“你怕什么？不去我那边，难不成跟着这个小子！”
他指着林川。
“他一个伍长，跟十几个大头兵睡一个大通铺！你确定你要跟他过去？”
“那帮家伙，半年没见过女人了，一个个眼睛都冒绿光！”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进了那男人堆，你猜猜会怎么样？不把你生吞活剥了？”
这番话粗俗，却也无比真实。
沈清璃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十几个浑身汗臭、目光灼热的男人围着她……
林川见状，知道赵虎的好心。
低声安抚沈清璃：“我们队率说得对，你先去他那里，他的营帐是单独的。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他停顿了一下，还是补充了一句。
“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沈清璃看着林川，还是应了下来。
“……好。”
……
“好好好！”
杜岩的营帐里。
听完黑风山匪寨被夷为平地，俘虏、物资缴获无数，杜岩连说三个“好”字。
“赵虎，你这次干得漂亮！”
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但立刻抱拳，神情严肃地指向身边的林川。
“校尉大人，但这次能成事，全靠林川！”
“若不是他出主意，我们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地攻进去。”
“还有，座山雕手下的几个主要头目，也都是林川亲手拿下的。”
他把所有的功劳全部坦诚相告。
杜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眼神看向林川。
【这小子……】
杜岩心里嘀咕，以为赵虎听了自己之前的话，给林川造势呢。
“行了，我知道了。”
所以他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川你先出去吧。”
“是。”
林川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营帐。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杜岩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赵虎。
“赵虎。你是不是在故意抬举那小子？”
“你知道的，我看重他，但是更看重你，你知不知道，这次的功劳要是全算在你头上，我再给你运作运作，你说不定能升个阶呢！所以你犯什么傻？”
赵虎听到这话，知道对方误会了，苦笑了一声。
“校尉，我倒是想啊。”
他对着杜岩很是坦诚。
“可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这我要是敢冒领他一成功劳，我怕晚上睡觉都得做噩梦！”
“哦？”杜岩这下是真的意外了。
“校尉你不知道。”
赵虎开始吐槽，“那小子……他娘的就是个怪物！”
“他审讯那些人，得到消息，制定主意，拿下鬼算盘……”
“您说，这样的功劳，我敢抢吗？我配吗？”
“这……”
杜岩也彻底震惊了。
如果赵虎说的是真的……
一个伍长，拥有堪比顶尖斥候的侦察能力，运筹帷幄的谋划能力，还有以一敌十的恐怖战力……
【这样的人才……】
杜岩很激动。
【如果能为我所用，大事可期！】
“这事，我知道了。”
这么想着杜岩重新坐下，恢复了平静。
“你先下去吧，后续的封赏，我自有决断。”
“是！”
赵虎躬身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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