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骂战
他也是眼尖，一看到林川，立刻小跑着迎了上来。
“川哥！你可算来了！”
陈二脸上堆着笑，熟络地牵过林川的马缰。
“嗯。”
林川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他。
“情况怎么样？”
“都安排好了。”
陈二一边麻利地拴马，一边快速汇报。
“兄弟们分了三班，轮流在城墙上盯着。”
“杜校尉那边派人送来了最新的口令，今晚子时更换。没什么大事。”
林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的不错。就按你安排的来，有什么需要补充的，直接找我。”
他说着扫视了一圈城墙下的布防，简明扼要，井井有条。陈二确实成长了。
“王小五呢？”林川问道。
王小五，他当初跟杜岩要来的第二个什长名额。
“在城楼上呢！”
陈二立刻答道，“那小子比我还勤快，一天到晚恨不得都长在墙上。这会儿估计又在瞪着对面那帮蛮子。”
“走，上去看看。”林川说着，便迈步走向通往城墙的石阶。
陈二紧随其后。
石阶陡峭而漫长，每一步都回荡着甲叶碰撞的铿锵声。
“川哥，你是不知道，北边那帮蛮子有多过分！”
陈二跟在后面，愤愤不平地抱怨起来。
“他们每天早上天刚亮，傍晚日头刚落，就过来冲着咱们喊。”
“就那么百十来号骑兵，也不攻城，就在咱们弓箭射程外面晃悠，嗷嗷叫唤。”
“那鸟语咱也听不懂，可听那动静，就他娘的不是什么好话！跟苍蝇一样，嗡嗡嗡的，故意恶心人！”
听到这话，走到一半，林川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看着陈二，不确定的询问。
“你们……没出去跟他们打吧？”
陈二被他看得心里一突，知道说什么，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川哥你放心！”
他像是怕林川不信，赶紧补充道。
“咱们来的时候，赵副校尉特意把我们几个什长叫过去，三令五申！”
“说只要他们不动手，咱们就不能先开第一箭。”
“他说这规矩不仅咱们，北境的蛮子也要遵守，要是谁坏了规矩谁掉脑袋。他还怕川哥你刚来不知道，特意让我跟你提一嘴呢！”
陈二挠了挠头，“没想到川哥你都知道。”
林川笑了笑，重新迈开步子。
“军中发的《军规条例》上写着呢。”
“啥玩意儿？”
陈二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又忍不住小声吐槽。
“我的天，谁没事看那玩意儿啊，厚得能砸死人……”
林川没接话。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这是摆在明面上的。
而这战前不对平民和非交战人员动手的潜规则，更是大国之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虽然看起来憋屈，但林川明白，任何看似不合理的规定背后，必然有其更深层的逻辑。
或许是为了防止边境冲突失控，演变成全面战争。
或许是某种更高层面的政治博弈。
所以无论如何，在没有足够实力打破规则之前，最好的选择就是遵守并利用它。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登上城墙。
呼——
更加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
视野豁然开朗。
城墙外，是一望无际的枯黄原野，一直延伸到遥远的天际线。
而在那片原野上，一群大约百余人的北境骑兵正纵马盘旋。
他们没有队列，阵型散乱，胯下的战马却神骏异常，口中发出阵阵怪叫，传到城墙上，显得格外刺耳。
王小五正带着一队士兵站在墙垛后，个个神情肃穆，对城下的叫骂充耳不闻。
看他们那已经有些麻木的表情，显然是早就习惯了。
似乎是觉得单纯的叫骂已经无法引起城上守军的注意。
那群北境蛮子中，一个看似头领的人忽然催马向前几步，用一口极其蹩脚生硬的天王朝官话，扯着嗓子大吼起来。
“喂——！墙上的缩头乌龟！你们不如你们的女人——好玩啊！”
这一声，城墙上，所有天王朝士兵的目光瞬间变得血红！
那头领见状吸引到他们的注意了，更得意了，他放声狂笑。
“特别是你们云州城的女人！叫起来……真好听！哈哈哈哈！”
“对了，里面……不会就有你们的媳妇吧？！”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脸上满是下流的笑容。
这话语瞬间狠狠扎进了每一个守城士兵的心里！
前几日蛮子破城虽然只是短暂的骚乱，但城中确实有百姓遭了殃。
他们虽然奋力救援，可终究无法护住每一个人。
“操你姥姥！”
“狗娘养的杂碎！有种就攻上来！”
“爷爷在此！来啊！”
城墙上的无数士兵也冲到墙边，指着城下的蛮子破口大骂，各种污言秽语不绝于耳，但他们的怒火，在对方看来，同样是听不懂。
于是那群北境蛮子笑得更猖狂了，他们拍打着马鞍，用各种下流的动作回应着城上的咒骂。
陈二的脸色铁青。
他凑到林川身边，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川哥……咱们营里……就有两个兄弟的婆娘……就是被这帮畜生给……给……”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
那两个士兵今天并没有被安排在这里守城，就是怕他们触景伤情，做出不理智的举动。
林川的脸，也很难看，他也没准备忍。
于是只见林川忽然抬脚，一步一步走向墙垛。
他所过之处，原本激动咒骂的士兵们不自觉地安静下来，纷纷为他让开道路。
林川站定在墙垛边，冷眼俯瞰着下方。
城下的蛮子头领注意到了这个走出来的、明显是军官的人。他嚣张地用马鞭指着林川。
“又来一个想当英雄的？怎么，你妻子也被我们玩了？滋味怎么样啊？哈哈——”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城墙上那个年轻的军官，开口了。
说的是他们北境的语言。
虽然腔调有些古怪，但每一个词，都无比清晰地传了下来。
“那滋味，比得过你们的俟斤巴图・狼鲁吗？”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城下瞬间安静了。
那嚣张的蛮子头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巴图・狼鲁！那是他们的狼头俟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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