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分房
很快，乌娜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出来，盒子里放着的，正是沈清漓的庚帖。
沈清漓接过庚帖，和苏青的生辰八字并排放在桌上，然后看向林川。
“夫君，你的呢？”
林川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却触及到沈清漓的眼神，只能僵硬地从怀里掏出自己的庚帖，放在桌上。
沈清漓的目光扫过三张红纸，淡淡地说道。
“很好。明日，我便会请云州城最好的媒人，带着夫君的庚帖和聘礼，去倚红楼下聘。”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们且放心，我们家一定会按照平妻之礼，三书六礼，一样都不会少。定会让苏妹妹风风光光地嫁入林家。”
这话说得，简直比林川自己想的还要周到。
苏青感动得无以复加，起身就要下跪。
“姐姐大恩，青儿无以为报……”
“使不得！”
沈清漓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必行此大礼。”
林川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荒谬。
他的妻子，正在为他操办另一场婚事，而且是跟“情敌”其乐融融地商议着。
这叫什么事！
再也不想听下去了，林川猛地站起身。
“沈清漓！”
这是成亲以后，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林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
屋里所有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苏青和红姐噤若寒蝉，担心的看着他们。
然而沈清漓的眼神全是不解，甚至有点疑惑的缓缓开口。
“夫君，你是在对我发火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川艰涩地开口。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哪样？”
沈清漓终于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地锁定他。
“夫君倒是说说看，是我哪里想错了？”
“是我误会了你不打算娶苏姑娘？”
“还是我误会了，你想悔婚，让我们林家成为全城的笑柄，让你自己成为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或者……是我误会了夫君的雄心壮志，其实你根本不在乎什么百夫长的前程，也不在乎得罪崔县令会有什么后果？”
一连串的反问，代表沈清漓完全知道里面的所有的困难。
林川被问得哑口无言。
他发现，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是错。
“说啊。”
沈清漓此时还在逼视着他。
“怎么不说了？”
林川的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颓然坐回椅子上，一言不发。
看到他这副模样，沈清漓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痛楚，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只见她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那副端庄得体的林家主母模样，对红姐说道。
“红姐，见笑了，不过今日时辰不早了，后面的事情，我会让媒人跟您接洽。今日就不多留了。”
红姐是个聪明人，知道今日最重要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看这夫妻俩的气氛，也不宜久留。
她连忙起身告辞。
“那……那我们就先告辞了！沈夫人留步！林百夫长留步！”
林川没有动。
沈清漓则站起身，亲自将她们送到了门口。
“慢走。”
直到苏青和红姐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沈清漓脸上的笑容才瞬间敛去。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林川，和一旁大气不敢出的乌娜、次次，淡淡地开口。
“都出去。”
“夫人……”
次次担忧地看着她。
“出去。”
沈清漓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乌娜和此次不敢再多言，连忙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偌大的正屋里，只剩下林川和沈清漓两人。
一时之间有点沉默。
最终还是林川终于受不了这种死寂，他艰涩地开口。
“对不起，清漓。这个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沈清漓没有立刻回应，她只是抬起头。
“林川，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只是问你。”
“在你得知此事的那一刻，你有没有想过，要娶苏青？”
林川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否认。
可苏青在倚红楼里半开玩笑地说“那要不你把我收了做妾”时的娇俏模样的时候林川不可否认的是有过心动的。
看到林川这个样子，沈清漓忽然笑了。
“你看，林川，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你自己。”
她站起身，缓缓走到他面前。
“所以啊，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不管是为了你自己的心，还是为了不让林家沦为全城笑柄。”
“这场婚事，都必须办下去。”
“但是我......”
说到这里，沈清漓的声音里终于出现了一点颤抖。
她别开脸，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我也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一切。”
“所以这段日子，我们……还是分房睡吧。”
说完，她没再看林川一眼，径直走向内室。
林川僵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
他只是道个歉，怎么到头来，媳妇要跟他分房了？
……
夜晚。
林川在书房枯坐到深夜。
最后，他还是下意识地站起身，脚步习惯性地走向他和沈清漓的卧房。
熟悉的廊道，熟悉的房门。
林川伸出手，想推门进去，但是却被拦住了。
是次次在外面守着。
“老爷，夫人说不让您进去。”
“次次。”
林川见状压低声音，试图挤出一个和缓的笑容。
“我跟夫人就是一点小矛盾，你让我进去，我跟她好好谈谈就没事了。”
次次坚决地摇了摇头。
“夫人吩咐了，她今夜要静养，谁也不见。您请回吧。”
“我……”
林川的话被堵在喉咙里，但也对次次没办法发脾气。
最终，林川只能狠狠地瞪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房门，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偏僻的侧房。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林家的气氛都怪怪的。
宾客盈门。
沈清漓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很快，城里最好的媒婆被请进了府。
沈清漓也按照答应红姐的，对于这个事情并没有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带着媒婆，备上了林川的庚帖和聘礼，前往倚红楼。
倚红楼里，红姐笑得合不拢嘴，全程殷勤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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