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堂之内的空气，彻底凝固。
面对皇城禁军，白擎身上那狂暴的雷光黯淡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这支武装力量实力不弱，
且能和审判天使掰一掰手腕。
而且，想要调动皇城禁军，仅凭女帝一人是做不到的。
皇城禁军与拱卫帝都的鸦翎卫不同。
他们深入帝国要害，能拿捏帝国的心脏。
因此，禁军中的各个关键人物，都是由家族子弟担任。
而女帝凤绫歌，
不过是一个被各大世家架空，
只能在皇宫里发号施令的金丝雀。
没有其他世家关键人物的点头，就算是身边的禁军，也不一定会听从她的调动。
更何况，是未经允许，进入白家的地盘——审判庭。
背后没有人支持，女帝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而这也足以说明，除了天使一族外，
帝国其他的世家，都已站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不……或许应该说，连天使一族内部，也已抛弃了自己！
白擎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面色凝重的白敬塔，以及他身后那些沉默的长老们，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全都明白了。
沙城边军的战败，让这群早就对自己不满的长老们，嗅到了机会。
他们想要借着“战败”和“私调军队”的罪名，将自己彻底扳倒！
“哈哈哈……”
“好！好！好！”
在这凝重到极致的氛围中，
白擎突然狂笑起来，
笑声中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与不屑。
“铲除恶魔，维护帝国安危，也有错了？”
他猛地一挥手，一幅由雷光构成的巨大魔法影像，出现在了大殿的半空之中。
影像之上，正是沙城之战的最后画面——
林哲端坐于【恶堕王座】之上，身后魔界大门洞开，数万狰狞的魔王大军遮天蔽日，将整个战场化为了一片炼狱！
白擎指着那如同末日般的景象，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穹顶之上的女帝，厉声质问道：
“你们都看到了吗！？”
“那便是恶堕魔神！是足以毁灭世界的威胁！”
“沙城，已经被他腐化！白若彤，也已经堕落！”
“我白擎，身为天使圣堂的长老，审判庭的建立者，于情于理，都有责任，也有义务，将这股邪恶彻底铲除！”
他身上的雷光再次变得狂暴起来，目光直视女帝，没有丝毫的敬畏。
“谁敢阻拦，便是与恶魔为伍，置帝国安危于不顾！就算是陛下你，也不例外！”
凤绫歌面对他的咆哮，只是轻蔑一笑。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是空灵悠远：
“白擎长老，你私调边军，围攻朕亲封的凤翎特使，此为一罪。”
“战败之后，又欲动用审判庭这柄‘帝国之剑’为你泄私愤，此为二罪。”
“无视皇权，咆哮御前，此为三罪。”
“三罪并罚，你可知……当如何处置？”
女帝的每一句话，占据了法理的制高点，令白擎的目光凝重起来。
换做以前，这些罪名都上不了称，没有二两重。
毕竟，女帝手中无兵无权；
身为白家的长老，就算指着她的鼻子骂，也能说成是御前直谏，她又能奈何？
但现在，自己是孤家寡人了。
这些罪名只要坐实，那真是一千斤都打不住。
就在这时，白敬塔也再次向前一步，道出了长老院的决议：
“白擎！我以长老院保守派系首席的名义，在此正式宣布：”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背了圣堂的法规与戒律！”
“现在，我要求你立刻解除所有武装，随我们返回长老院，接受内部调查！”
他的声音通过魔力扩音，响彻整个圣堂内外，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位天使的耳中。
皇权施压，长老院问罪！
在这双重压力之下，原本还剑拔弩张的气氛，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审判天使们的脸上，皆是出现了动摇与犹豫。
“我们……我们真的要与陛下和长老院为敌吗？”
“是啊，我们的剑是为了审判邪恶，而不是指向自己的同胞。”
一道道迟疑的声音响起。
他们可以为圣堂而战，为帝国而战，可以毫不犹豫地将剑锋指向恶魔。
但他们不能，也不愿意，成为白擎为满足一己私欲的屠刀。
军心在这一刻，已然溃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银发少女——白仞雪的身上。
作为审判庭的首席，她的态度，将决定这场对峙的最终走向。
然而，白仞雪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既没有听从白擎的命令，也没有响应白敬塔的号召，仿佛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见白仞雪迟迟没有表态，白擎怒不可遏。
他指着白仞雪，怒斥道：“白仞雪！你忘了吗！忘了是谁把你从地狱里救出来的吗！”
“若不是我，你根本活不到现在！还是说……”
他话锋一转，厉声质问，“你自上次与那恶魔接触后，你的心，也被他腐化了！？”
这句话，如同一根烧红的毒针，狠狠刺中了白仞雪的痛处。
她的异色双瞳剧烈震颤，
脑海中浮现出林哲为她“洗礼”的霸道身影；
但很快，又被家人惨死的场景所替代。
是恶魔蛊惑了她，她才杀了自己的父母，以及帮助自己觉醒的天使。
到现在，那股恶魔的恶念，还在她的意志里。
要不是白擎为她调制了“宁静圣水”，她早就失控为恶魔了。
“所以……我怎么能对恶魔抱有好感？”
白仞雪猛地回神，眼眸中蒙上了一层冰冷的血色。
她抬起头，声音清冷而又决绝：“义父，我绝不可能被恶魔腐化。”
她先是对着女帝和白敬塔行了一礼，说道：
“我作为审判庭首席，不能在没有长老院调令的情况下，擅自出击，这是审判庭的职责所在。”
就在白敬塔等人松了一口气，以为她会选择中立之时，她却是话锋一转。
“但是，我也是白擎长老的义女……”
说罢，她转身看向白擎：“义父，我将以您女儿的身份，独自前往沙城，执行您的命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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