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你让红娘子来会师。”
“那北边呢？”
“那四十万已经攻破了雁门关的蛮族铁骑呢？”
“你打算怎么处置？”所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
这才是那个悬在所有人头顶之上最要命的催命符。
张顺缓缓地转过身看着月华，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丝无比灿烂却又让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笑容。
“处置？”
“我为什么要处置？”
“阿史那依那个女人她不是来攻城的，她是来抢亲的她抢的不是别人。”
“正是在下，本王要去雁门关外亲自会一会她，本王倒要看看她那四十万铁骑的聘礼够不够硬。够不够资格娶我这个！”
“大康王朝唯一的摄政王。”
抢亲。
他们看着那个抱着皇帝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男人，脑子里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吴三桂征战半生，见过的疯子、狂人不计其数。
可他从未见过如此疯、如此狂的。
那不是四十万只兔子。那是四十万能把整个大康王朝来回踏平三遍的蛮族铁骑。
那是能止小儿夜啼、能让整个北方边境闻风丧胆的草原雄师。
你一个人要去雁门关外会一会他们。
你还说他们是来抢亲的。
“王爷，末将……末将愚钝。”
吴三桂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您……您这是何意啊？”
“何意？”
张顺笑了。
他将怀里那个已经彻底呆傻了的小皇帝轻轻地塞回了太后的怀里。
“意思就是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给本王把心放回肚子里。”
“天塌不下来。”
“他宁王那十万乌合之众是来给本王送江南地契的。”
“那阿史那依的四十万铁骑是来给本王送整个北方草原的嫁妆的。”
“你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这座京城，等着本王凯旋归来。”
他说完，便在所有人见鬼一般的注视下转身径直走下了城楼。
“疯了！你这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月华的身体猛地一晃。她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和崩溃。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这不是去谈判！你这是去送死！”
“阿史那依这个人，在我们的资料里是足以颠覆整个历史走向的存在。她能从一个奴隶爬到蛮族可汗的位置，靠的不是联姻，是血、是杀戮。”
“她恨不得将你这个间接导致她功败垂成的罪魁祸首千刀万剐。你现在自己送上门去，你觉得你还有活路吗？”
张顺的脚步没有丝毫的停顿。
“我的活路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
“主公！”
林婉儿也追了上来。她那双刚刚才恢复了一丝神采的眸子里，此刻也只剩下了无尽的担忧。
“兵行险着乃是万不得已。”
“可您现在是要将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死地啊！”
“那四十万铁骑，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您给淹死。”
“您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您能一个人打得过四十万大军吗？”
“谁告诉你们本王是一个人去的？”
张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两个神情各异却同样为他担忧的女人。
他没有再解释什么。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台早已充满了电的平板电脑。
他按下了开关。
一副清晰无比却又让所有人都看不懂的动态画面瞬间出现在了屏幕之上。
那是一片无尽的蔚蓝色的海洋。
海洋之上，一艘比皇宫还要巨大的钢铁巨轮正劈开万顷波涛缓缓前行。
巨轮的甲板之上，一排排比扬州城外的火炮还要狰狞、还要巨大的黑色炮管正缓缓地调整着角度，最终齐刷刷地指向了天空。
“这是什么？”
林婉儿和月华全都呆住了，她们看着屏幕里那个她们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是本王的聘礼。”
“阿史那依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光靠蛮力是征服不了这片土地的。”
“她想要的是一个能带领她和她的草原走向一个她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新世界的男人，而本王就是那个唯一能给她这个新世界的男人。”
“她那四十万铁骑不是来杀我的，是来考验我的。”
“考验我到底有没有资格当她的丈夫。”
他说完便关掉了平板。
没有再理会那两个已经彻底被他这番话和那段影像给冲击得世界观都崩塌了的女人。
他径直走到了早已在城楼下等候多时的王彪面前。
“张爷，您要的东西都备好了。”
王彪指了指旁边那辆装满了宣纸、笔墨还有各种奇怪铁器的马车。
“很好。”张顺点了点头。
“你跟我走。”
“啊？”王彪那颗光溜溜的脑袋上瞬间冒出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张爷，去……去哪啊？”
“雁门关。”
雁门关。
王彪的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爷……爷……您可不能想不开啊！”
“那可是四十万蛮子啊！咱们……咱们就两个人，去了那不是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吗？”
“谁说是两个人？”
张顺一脚将他踹开。
他指了指那个依旧站在城楼之上神情恍惚的月华。
“带上她。”
“她不是时空秩序维护局的精英吗？”
“本王就带她去亲眼看一看。”
“历史到底是怎么被创造出来的。”
他说完便不再有任何的废话，翻身上了一匹早已备好的黑色骏马。
王彪看着那个一身玄色王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背影，又看了看城楼上那个依旧在风中凌乱的月华。他狠狠地咬了咬牙，也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死就死吧！
能跟着张爷去会一会那四十万蛮族铁骑，就算是被剁成了肉泥也够他吹一辈子的了。
“开车！”
张顺猛地一抖缰绳。那匹神骏的黑马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就冲出了午门，向着那片被无尽黑暗笼罩的北方绝尘而去。
王彪和那辆装满了“聘礼”的马车紧随其后。
城楼之上只留下了那两个依旧没有从那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的绝美女子。
她们看着那个消失在夜幕尽头的孤独背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真的能赢吗？
他真的能一个人、一辆车去降服那四十万足以踏平整个天下的蛮族铁骑吗？
没有人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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