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倏然变了脸色。
姜青黎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和曾经的祁烬可真像。
一样的高高在上，一样的自以为是。
祁烬盯着林琅，一步步走进包厢。
“你来干什么？”
林琅被他身上勃发的寒意吓到，语无伦次起来。
“我，我听说你带岁岁参加校庆，来，来看看。”
祁烬在她身侧站定，看她的眼神像是淬过冰。
“你以什么身份来看？你是s大的校友吗？”
林琅咬牙：“我是你的未婚妻……”
祁烬目光森寒：“很快就不是了。”
林琅脸色巨变。
包厢里一片冷沉。
祁烬冷眼看她。
“这里不欢迎你，你快滚吧。”
林琅踉跄着起身，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静默了片刻后，又恢复了热闹，但经过刚才那一出，大家的热络都显得十分勉强。
姜青黎看宋思雨起身出去，放下岁岁，也跟了出去。
上完洗手间，两人在洗手台相遇。
姜青黎向她发出邀请：“有时间聊聊吗？”
宋思雨擦着手，没有看她。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姜青黎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
“我是陆雨乔，招娣，不，思雨，好久不见。”
宋思雨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嘴唇嚅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姜青黎将她手上擦手的纸扔进垃圾桶，拉着她来到了酒楼对面的咖啡馆，点了两杯拿铁。
宋思雨仍在盯着她，似是还在消化她死而复生的事实。
姜青黎也不急，端着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宋思雨才红着眼眶叫出了声。
“雨乔姐，没想到你还活着。”
姜青黎冲她微微一笑。
“我现在随母姓，叫姜青黎，你叫我这个名字吧。”
宋思雨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又说道。
“我现在也不叫宋招娣了，叫宋思雨。”
她哽咽着开起了玩笑：“现在，我不招弟，只招财。”
姜青黎笑了：“挺好的。”
上大学时，宋思雨性格柔弱又怯懦，正当权益也不敢争取。
她手里有丰富的兼职资源，看她可怜，经常给她比较容易干的活儿。
宋思雨虽然嘴不甜，性格也内向，但人很靠谱，从来没有搞砸过事情。
也因此，后来她被家人逼着辍学嫁人，她也愿意借她钱，帮她摆脱吸血的家人。
姜青黎有些感慨：“没想到，当初沉默寡言的你，现在会成为靠嘴吃饭的精英律师。”
宋思雨也笑了。
“我也没想到，五年前就被宣告死亡的你，现在还会活生生坐在我面前。”
她看着姜青黎，小心翼翼开口。
“你当年，不是死在了那起车祸里了吗？”
姜青黎看着手中的咖啡杯出神。
当初，生下女儿一个月后，二审判决下来，她的过失杀罪，被改判正当防卫。
从法院回去的路上，她遇到了连环车祸。
数十辆车撞在一起，现场火光冲天，到处血肉模糊。
被撞的车辆中有满载的公交车，超载的面包车，根本没办法区分尸体。
当时送她回去的司机，也死在了那起车祸中。
但她因为胃中难受，在司机等红灯时，下了车在路边干呕。
等她吐干净时，车祸已经发生，现场乱成一片。
她看了一眼混乱的现场，想到无望的未来，又想到了祁母那句“这世上有四十亿男人，但你只能年轻一次”。
最终，她选择了头也不回离开。
好在，自知道祁烬真实身份后，她就在谋划离开，早就申请了改名。
那时，她已经拿到了新名字，但也不敢在国内久待，于是出了国。
宋思雨听完，一阵唏嘘。
两人很快谈到正事，宋思雨有些忧心。
“外界都传祁烬是女儿奴，你想从他手上抢抚养权，可不容易。”
“而且那是祁家，就算他们不重视岁岁，也不可能把她给你。”
“要是传出去，堂堂祁家连女儿都养不起，他们脸上也过不去。”
这一点，姜青黎早就考虑到了。
“放心，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从五年前离开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在为抢回她的抚养权做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计划会提前。
宋思雨沉吟：“你想拿回岁岁抚养权，需要有充分的证据，让法官知道岁岁跟随你生活，将拥有一个更光明、更健康、更幸福的未来，并且要证明这种好处，足以抵消改变现有环境所带来的风险。”
宋思雨看向她：“我想知道，你做了哪些准备。”
姜青黎娓娓道来。
“第一，我养孩子的经验很丰富。我有个5岁的干儿子，他刚出生，我就开始照顾他。”
“第二，我自己是个女性，是岁岁的妈妈，岁岁跟着我，比跟着祁烬更合适。”
“第三，我现在的事业和收入都不错，岁岁跟着我，不会降低原有的生活水准。”
宋思雨认真地听着，还不忘做出点评。
“你确实做了很多准备，但这五年，毕竟是祁烬在带岁岁。”
“你和岁岁的关系，只怕还不足以支撑你拿回抚养权。”
姜青黎了然点头。
“我知道，所以我把干儿子转入了她就读的幼儿园，现在成了祁家保姆。”
“现在我每天陪在岁岁身边，既能和她亲密相处，还能同时搜集祁烬不适合带孩子的证据。”
宋思雨认可地点头。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方法，祁烬工作繁忙，身边又有众多女性环绕，还有未婚妻，随时有可能成立新家庭，未必能给孩子提供稳定的生活环境。”
姜青黎应了声。
“是的，现在我已有证据，祁烬未婚妻林琅，向岁岁灌输了一些不好的观念。”
宋思雨附和：“是的，刚才林琅当着岁岁的面，挑拨她对她生母的感情，说明她并不具备科学育儿方法。”
姜青黎：“祁烬的父亲母亲爷爷奶奶，也不太喜欢岁岁，她被祁烬养育的这几年，过得并不开心。”
“但祁烬一味沉浸在旧事中，加之工作繁忙，并未发觉，这足以证明他带孩子不力，且无力给孩子提供良好的生活环境。”
“相反，你们作为我的朋友，第一次见岁岁，就对她宠爱有加，说明她跟着我更合适。”
宋思雨沉吟道：“这些只能作为佐证。”
“你母亲精神不稳，你又曾失手误杀你继兄……”
她欲言又止。
姜青黎明白她话外之意。
“我母亲的精神病是后天发作，并不遗传，我失手误杀我继兄，也是正当防卫。”
宋思雨并不乐观：“你手下毕竟有条人命，你想抢抚养权，你的过去就会被翻出来……”
到时侯岁岁可能会成为“杀人犯女儿”，对于她成长会很不利。
姜青黎早就想到了这一层。
“我明白你的顾虑，所以，如果我拿到了岁岁的抚养权，我会第一时间带她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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