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脚步顿住，整个人如坠冰窟，声音带着几丝颤。
“他已经知道我和岁岁的关系了？”
她以为她已经掩藏得够好了，没想到他还是怀疑了。
想想也是，她就是陆雨乔，再怎么假装，也很难完全像另一个人。
祁烬当局者迷，但总有清楚的旁观者。
林琅不就对她起了怀疑，知道她真实身份了么。
顾砚深安抚她：“没有，我把你的头发换了。”
身体慢慢回温，姜青黎松了口气，语气充满庆幸。
“幸好你发现得及时。”
顾砚深声音却依然凝重，提醒她：“青黎，祁烬会去检测，说明他已经怀疑你的身份了。”
“再在祁家待下去，你一定会露马脚。我建议你尽快辞职，不然你会很难脱身。”
因为她的去世，祁烬颓丧了五年，要是发现她还在人世，他可能会把她当成人生的救命稻草。
他本来就有些偏执，处理起事情来不择手段，面对欺骗他又“背叛”他的人，他不可能轻松放过。
姜青黎叹了口气。
“是我贪心了，我只想着多和岁岁相处一分钟是一分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怀疑我的身份。”
顾砚深低声说道：“等你拿到了岁岁的抚养权，以后有的是时间和她相处，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姜青黎认同道：“你说得对，我这两天会找机会，向祁烬提辞职。”
她自己搜集的资料，林琅给的资料，还有祁烬给的资料，已经很多了，好需要再整理一下。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难关，不是和祁烬提离职，而是怎么和岁岁说明这个情况。
岁岁太小了，无法理解离别，更无法理解她的忍辱负重，她得好好想个办法稳住她。
当天下午，她把元元送去了章婉清那，单独带岁岁回了家后，开始给她做心理建设。
“岁岁，张妈的腿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要回来了。”
岁岁正在玩手上的珠串，闻言头也没抬，奶声奶气说道。
“她老是吓唬我，我不喜欢她，我要和爸爸说，让她回老宅。”
姜青黎有些无奈：“你不喜欢她，那我和你爸爸说，再招个替代她的人好不好？”
“这个替代她的人，可以让你一起面试，你说好才能留下。”
岁岁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要再招人呀？我有阿姨照顾就够了。”
姜青黎解释：“因为阿姨不可能一直在岁岁身边呀，阿姨有自己的生活，总有一天要离开的。”
“我不要，”岁岁脸色剧变，转身抱住姜青黎，小奶音里满是抗拒，“我不要阿姨离开。”
姜青黎叹了口气，回抱住她小小的身体，轻抚着她后背安抚她。
“岁岁，阿姨代替张妈暂时照顾你的，张妈身体好了，阿姨就该走了。”
岁岁声音有些哽咽：“我不要，我要让爸爸开掉张妈，把阿姨留下来。”
“我要阿姨一直在我身边，像妈妈一样照顾我。”
姜青黎心软得一塌糊涂，可还是只能硬着心肠和她讲道理。
“岁岁，阿姨也很想一直留在你身边，但不是现在。”
“就像你不能一直上幼儿园，阿姨也不能一直当你的保姆。你要慢慢习惯阿姨不在你身边的生活。”
岁岁在她怀里大哭起来。
这还是岁岁第一次在她面前大哭，姜青黎怎么哄都不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祁烬刚回家，就听到岁岁的哭声，心下一紧，连手里的公文包都来不及放下，就循着哭声来到后院。
看到岁岁扑在姜青黎怀里大哭，他脸色微沉，快步上前，从姜青黎怀中抱过了岁岁。
看到她眼眶通红，小脸上满是泪痕，他心疼极了，将公文包扔到地上，用手替她擦起了泪痕。
“岁岁，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岁岁眼里漾满泪珠，小脸也哭得通红，声音因为哽咽断断续续的。
“爸爸，你不要……不要让姜阿姨走好不好？我想……我想她一直在我身边。”
祁烬心下一紧，抬头看向姜青黎，声音阴冷至极：“你要走？”
姜青黎为弄哭岁岁懊恼不已，对上祁烬冷沉的目光，心下莫名心虚。
“我，是我太心急了，我没想到岁岁反应会这么大。”
担心吓到岁岁，祁烬深吸了口气，极力克制着心口泛上来的不安和怒意。
姜青黎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沉默地低着头，看着地上的青草。
空气里只有岁岁的哭声。
祁烬沉默片刻后，硬梆梆扔下一句：“跟我来。”
而后抱起岁岁，转身就走。
姜青黎看着他的僵直的背影，周身散发的寒意，意识到他生气了。
但她不知道，他是为自己要走生气，还是为自己弄哭岁岁生气，抑或兼而有之。
不知为何，她有些害怕面对这样的祁烬。
年轻的祁烬生气，她知道怎么哄。
现在的祁烬生气，她只觉得不安和害怕。
她下意识想要逃。
祁烬走了几步，发现姜青黎没有跟上来，反而愣在原地发呆，心头怒火更炽。
“还不跟上来？”
语气里也带着浓重的火药味。
姜青黎无奈，只能转身跟上。
一路上，两人都未说话，但气氛剑拔弩张。
别墅的佣人都感觉到了紧张气氛，看见两人绷着脸进门，纷纷躲开了。
祁烬抱着岁岁上了楼，让钟管家去照顾她，而后直接拽着姜青黎的手，把她带进了书房。
“姜青黎，你为什么要和岁岁说，你要走？”
此时姜青黎已经冷静上来，对上祁烬喷火的目光，面色平静。
“我总是要走的，不是吗？我不可能永远在祁家当保姆。”
“我进祁家时也和你说过，我只是个代替张妈的临时保姆，不会在祁家久待。”
既然已经弄哭了岁岁，她也索性把话说开了，免得后面再措辞。
祁烬心头怒火更盛。
“既然只是临时保姆，你为什么要对岁岁那么好，好到让她短短几天就离不开你？”
姜青黎被他这样质问，也有些恼火。
“我负责照顾她，难道不该对她好吗？难道你希望我像张妈，像许贞那样对她吗？”
“她没有妈妈照顾已经很可怜了，如果我不对她好一点，那她不是更可怜吗？”
祁烬：“那你觉得，她没有妈妈照顾可怜，还是得到后又失去可怜？”
姜青黎无言以对。
她很想说，失去只是暂时的，过不了多久，岁岁就会一直在她身边。
但这话，她现在不能说。
祁烬看她面带愧疚，脸色缓和了下来，手指轻扣着桌面，慢声道。
“如果你不愿意在祁家当保姆，可以进祁氏实验室工作，并且住在祁家，这样她也能天天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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