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青黎神色一僵，抬头就看到祁烬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口，英俊的脸上布满寒霜，周身也散发着阵阵寒气。
很显然，他听到了她刚刚和岁岁说的话。
她光顾着安抚岁岁，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
他出现得突然，现在又怒意勃发，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他。
祁烬迈开长腿，一步一步朝姜青黎逼近，他走得不快，眼神却一直盯着她，像是要将她定在原地。
姜青黎抱着岁岁的手微颤。
她已见过祁烬好几次发火，可还是不习惯这样的他。
终于，祁烬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面色冷若冰霜。
“你为了哄好岁岁，尽快从祁家离开，真是什么谎都说得出来。”
祁烬肺都要气炸了。
姜青黎走后，他放心不下岁岁，想回房哄她，却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话。
姜青黎竟然妄图拐跑岁岁，带着她和顾砚深一起生活。
他只觉头脑晕胀，胸口也隐隐作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强烈的情绪了。
姜青黎正想着措辞，听了他这话，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不必她苦思冥想找借口，祁烬倒是自己替她找好了。
看来他对自己的身份只是怀疑，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前，他不会多想。
只是这借口听在岁岁耳中，却似一个响雷，炸得她泪眼涟涟。
“阿姨，你刚刚说的话，都是在骗我吗？”
姜青黎赶紧安抚她：“没有，我说的是真的，无论以后我在哪里，都不会不管你。”
她瞪了祁烬一眼，心中有些恼恨。
祁烬为了发泻情绪，竟然连岁岁的心情也不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让岁岁更加伤心不说，她在岁岁心里的形象也受了影响。
祁烬也意识到了这点，可心中实在气不过，紧抿着薄唇一言不发。
姜青黎只能想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抬头看向祁烬：“你不是说会问你父母要岁岁以前的照片和视频吗？要到了吗？”
祁烬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
“要到了，我拿过来。”
说完就往书房去了。
姜青黎趁此时间，赶紧重新安抚起了岁岁。
祁烬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个硬盘，还有一些打印好的照片。
祁烬打开文件夹，将里面的照片倒在桌子上，让岁岁自己挑选。
姜青黎抱着岁岁来到桌边坐下。
岁岁瞬间被转移了注意力，坐在姜青黎怀里，认真选起了照片。
姜青黎也认真看起了照片。
照片很多，有和祁家人的合影，不过多是岁岁单人的照片，且大多都是从视频里剪下来的。
姜青黎拿起一张照片，上面用文字标注着“岁岁第一次说话”。
照片中的她小脸圆嘟嘟的，正对镜头甜甜笑着，露出几颗小白牙。
姜青黎忍不住问祁烬：“岁岁第一次说话，叫的是什么？”
祁烬看着照片，有些恍神：“爸爸。”
陆雨乔死后，他的心和魂似也跟着走了，整日抽烟酗酒，活得浑浑噩噩。
直到母亲把岁岁带到他面前，叫了他爸爸。
母亲告诉他，岁岁已经没有了妈妈，如果再没有了爸爸，这世上就没人再护着她了。
他这才挣扎着起来，勉强活了过来，接手了岁岁的养育。
这五年，他虽然过得不开心，但确实是岁岁，支撑着他活了下来。
姜青黎眼眶湿润。
如果她在岁岁身边，她第一次说话，叫的一定是妈妈。
接下来，她又看到岁岁会爬，会走，会跑的照片，生日照片，上学照片。
祁家不缺钱财，更不缺佣人，即便对岁岁不上心，也能留下她成长的完整资料。
只是祁烬的参与并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岁岁单独在玩耍。
这对于她争夺抚养权来说，算是好事。
过去五年，她缺席了岁岁的成长，祁烬参与的也不多。
她心中有些庆幸，又有些愤怒，更心疼岁岁。
她深吸了口气，陪岁岁选好了照片后，把她抱到墙边，让她自己往上贴照片。
墙边她让人做了一条长长的时间线，里面按时间顺序已经贴了好些照片，不过都是5岁后的。
5岁前的照片，今天也可以补完。
祁烬沉默地看着一大一小在眼前贴照片。
明明是很温馨的场景，他的心却沉甸甸的，像是被巨石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来。
照片墙做完，姜青黎拿起手机，录了个视频，又替岁岁拍了与照片墙的合影。
拍完，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证据已经搜集够了。
她报名的荒野求生节目，再过几天就开始了。
无论如何，她都该离开了。
岁岁满心欢喜地看着照片墙，回头看到姜青黎和祁烬都脸色凝重，小脸也耷拉下来。
她心里明白过来，刚刚姜青黎说的话，都是在哄她，心中十分不安，扑到姜青黎怀里，牢牢抱着她。
姜青黎摸摸她的脸，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外传来佣人喊吃饭的声音，姜青黎抱着岁岁下了楼，祁烬也沉默跟上。
餐桌也上一片沉默，不复往日的欢声笑语。
吃完饭，姜青黎又抱着岁岁上楼，替她洗漱完后，给她讲睡前公司哄睡她。
岁岁抱着她，嘟囔着：“阿姨，今天可不可以陪我睡？”
姜青黎抱住她：“当然可以。”
她在祁家也待不了几天了，她会尽自己所能陪伴岁岁。
隔天一早，姜青黎送岁岁去了幼儿园，祁烬也跟着。
目送岁岁进幼儿园后，两人上了车，祁烬开口了。
“你要走可以，但是我希望你能找到接替你的人。”
姜青黎有些意外：“我本来是代替张妈的，她现在身体好了……”
她昨天和张妈联系过，她身体已经恢复如初，可以返工了。
祁烬神色淡淡地打断她：“岁岁不喜欢张妈，我会让她回老宅。”
姜青黎愣了下：“那可以从老宅找细心的佣人来……”
祁烬又打断了她：“如果老宅有这样的人，我当初也不会让张妈来。”
他看着姜青黎，神色冷沉：“我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和你一样对岁岁好的人。”
姜青黎僵住。
这怎么可能找到？
她是岁岁亲妈，才会对她这样好，她搁哪里再给岁岁找个亲妈来？
祁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对司机说道：“去医院。”
说完就闭上了眼，一副不想和姜青黎交谈的模样。
姜青黎心中忐忑：“去医院干什么？”
祁烬睁开眼，瞥了她一眼，淡声道。
“拿亲子鉴定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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