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啸站在门口，一身朝服还没换，脸上带着疲惫。
季明玉看着他，愣了一瞬，心里那点担心终于落了地。
然后……
一股无名火“噌”的就冒了上来。
她一把抱住他，抱的紧紧的。
“你吓死我了知道吗！”
越啸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手臂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季明玉抱着他，声音闷闷的。
“一夜不回来，连个信都没有！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越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
季明玉松开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什么叫没事？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一晚上？”
越啸看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顿了顿。
“昨天下午出了点事，进了宫，没想到事情太大，忘了叫人回来告诉你。”
季明玉听完，又想笑又想哭。
这人，忘了？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一些。
“什么事这么大？能让你在宫里待一夜？”
越啸看着她，压低了声音:
“进去说。”
两人进了屋，坐下。
季明玉倒了杯茶递给他，等着他开口。
越啸喝了一口茶，开始说昨天的事。
下午他从衙门出来，准备回府。
走到半路，忽然被一个小女孩拦住了。
那孩子也就十岁左右，瘦的跟竹竿似的，衣裳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伤。
她直愣愣的冲到他马前，差点被马踢着。
越啸勒住马，低头看她。
那孩子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却死死盯着他。
“您、您是忠勇侯吗？”
越啸点点头。
那孩子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侯爷，求您救救我！有人要杀我！是皇宫里的人！他们害了我全家！”
越啸眉头一皱。
那孩子继续说，语无伦次的。
“我爹娘、我哥哥姐姐，都被抓走了！说他们犯了罪！可他们没有！他们是冤枉的！我躲了好久，他们一直在找我……”
越啸翻身下马，蹲下来看着她。
“慢慢说。”
那孩子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叠纸。
“这是证据。”
她双手捧着递给他。
“我爹娘救过一个人，那人临死前把这个交给他们，说里面有……有皇宫里的人买官、通敌、还暗杀妃子皇子的证据！”
越啸接过那些纸，翻了几页，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向那孩子。
“你叫什么？”
那孩子摇摇头。
“我不能说。说了您也查不到，我家的户籍已经被毁了。”
越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你怎么知道找我？”
那孩子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坚定。
“我听说您是忠臣，是重臣，是皇帝的心腹，我躲了很久，想了好多天，只有您能帮我。”
越啸看着她，忽然想起当年自己在战场上拼杀的日子。
那些被人背叛、被人陷害的日子。
他点点头。
“跟我走。”
那孩子愣住了。
“去、去哪儿？”
越啸翻身上马。
“进宫，面圣。”
季明玉听到这儿，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她就这么跟你进宫了？”
越啸点点头。
季明玉眨眨眼。
“然后呢？”
越啸继续说:
他带着那孩子进了宫，面见了皇帝。
皇帝看完那些证据，脸色比越啸还难看。
买官卖官，通敌叛国，暗杀妃子皇子。
这几条，随便一条都能砍一堆人的脑袋。
皇帝当场拍案而起。
“查！给朕彻查！不管牵涉到谁，一查到底！”
然后皇帝又看向那孩子。
“你叫什么？你爹娘是谁？”
那孩子跪在地上，低着头：
“民女不能说，说了，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就会知道民女还活着。”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
“那就先不说，等查清楚了，朕给你一个公道。”
那孩子磕了个头。
“谢皇上。”
越啸本以为这事就算完了，可以回去了。
结果皇帝又开口了：
“越啸，你来。”
然后，皇帝开始翻旧账，翻的是多少年前的一桩旧案。
那案子当年不了了之，死了不少人，牵连了不少官员，最后却什么都没查出来。
皇帝一直记在心里。
现在有了这些证据，他又想起了那桩旧案。
“你看看，这些证据里，有没有跟那桩案子有关的？”
越啸只好坐下，一页一页的翻。
这一翻，就翻到了半夜。
越翻越心惊。
那桩旧案，跟这些证据，竟然真的能对上。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沉。
两人一直查到天亮，才勉强理出个头绪。
季明玉听完，沉默了。
她看着越啸，脑子里却转的飞快。
那个女孩……
证据……
买官卖官、通敌叛国、暗杀妃子皇子……
还有那桩多少年前的旧案……
她忽然想起原书里的剧情。
原书女主，就是这样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孤女。
她家原本富贵，无意中救了一个人，得到了某些证据。
后来全家被诬陷入狱，只有她逃了出来。
她隐姓埋名，几经辗转，最后进了宫，改名换姓当了宫女，一步一步接近真相。
而真相的背后，牵扯到的，是原书男主的家人，外戚集团。
原书里，她和原男主那是虐恋情深、血海深仇、相互扶持，虐得读者死去活来。
至于反派……
季明玉想了想。
原书里，原女主确实接近过反派，虽然目的是想求得帮助。
但她也确实给了反派一点温暖，虽然那温暖少的可怜，但对当时的反派来说，已经是黑暗中唯一的光了。
季明玉抬起头，看着越啸。
“那个女孩，现在在哪儿？”
越啸说：
“陛下让人安置了，暂时住在宫里。”
季明玉点点头。
她想了想，又问：
“那女孩……看着怎么样？”
越啸看了她一眼。
“什么意思？”
季明玉摆摆手。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孩子挺不容易的。”
越啸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
“是个有胆量的。”
季明玉笑了。
有胆量?
当然有胆量了。
没胆量，怎么能当原书女主？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晨光。
天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那个女孩的命运，也从今天开始，彻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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