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安炬根本顾不上【灵知】是否预警,拉着在努力维持蓝光的方金溪,当即就要逃离此地。
比起几百名刚觉醒的灾厄,以及拥有A级序列【焚天】闫德浩。
安炬更不愿意面对失控后的李十年。
“统子,复制卡能复制灾厄的能力吗?”
【不能,复制卡只能复制序列】
同理,从方金溪的【神童】在战斗时的表现来看,除了攻防一体外,面对灾厄也无法发挥原有的实力。
也就是说,面对这个至少A级以上,且可能拥有不止三种特殊能力的灾厄。
他们二人没有任何有效攻击手段……
“跑!”
安炬在得知李十年的手环被毁掉后,头皮都在发麻。
然二人根本快不过李十年的手段。
无数条鬼魅般的藤蔓向着二人席卷而来。
方金溪将手中蓝光化作利刃,还未来及挥舞整个人便已被藤蔓缠住。
安炬也是如此。
二人被紧紧捆在一起,方金溪拼命维持着护体蓝光。
在这个过程中那些藤蔓被焚毁不尽其数,化做一缕青烟。
但架不住这几乎无穷的数量。
几根藤蔓相互交缠,保护着最中间一根不被火焰烧成灰烬。
而后一根接着一根的将安炬二人包裹。
一层接着一层仿佛一个大茧。
方金溪此时也真的慌了:
“李老他这是何必呢?”
望向顶着烈火也要将二人捕获的那些源源不断的藤蔓,方金溪说话都带着哭腔。
“这么烧,他不疼吗……”
他们被藤蔓困得严实,已看不见外界的情况。
只是感觉一阵伴随剧响的晃动,且带着强烈的失重感。
如同在一个极其狭小空间的摩天轮里,机器因为故障,将二人所在的座舱突然转至最高点。
“李老这是要把我们先摔死,再吃掉吗?”
方金溪没有安炬对灾厄那近乎百科全书的了解。
也没有亲眼见过灾厄摄食。
同样疑惑的还有安炬,正常来说对方在抓到自己后,应该第一时间送到嘴边来满足食欲。
现在这个剧烈的晃动以及举高高是个什么情况。
安炬侧耳去听。
除了隔着衣服能听见方金溪的心跳外,也只能听见教学楼里那些学生的无助哭喊。
很快,成茧的藤蔓有了松动,将二人脖子以上部分解绑了出来。
直到这时安炬才看清眼前的一幕。
大量的烟尘弥漫在眼前,但已经脱离了【焚城】所等达到的高度。
晃动依旧。
只见一棵参天“古树”正拔地而起,如同童话中那根巨大且通天的豆茎。
李十年的身躯不断生长,直至教学楼的高度,那晃动才停了下来。
在安炬二人面前不足三米,便是李十年此刻一人多高的头部。
安炬倒吸一口凉气。
S级的【建木】!
上一世他也杀死过这类灾厄,而且也是S级。
可惜当时国安局里没有【焚天】,能对【建木】造成有效攻击的也只有安炬的【爆炸】。
现在眼前这个巨大化,就是至少A级以上的【建木】才会拥有的能力。
为此他们国安局损失了七八名优秀的觉醒者才将之伏法。
但他也没有如此近距离的贴近对方过。
李十年布满紫色树皮的脸上,苍老的纹路清晰可见。
仿佛是传说中的千年树妖,在树干上形成了一张眼口分明的“鬼脸”。
按照比例来看,二人此刻仍被包裹在“茧”中,就像是对方提到面前的一枚鸡蛋。
除他们二人之外。
在李十年头后浓烟熏不到的地方,还有十几枚被举高高的“鸡蛋”。
里面是还未来得及退出【焚城】范围,且还没有被烧死的天选者同学。
李十年看着紧贴在一起的安炬二人,欲言又止。
即使他身为S级的天选者,也无法抵挡【焚城】的炙烤。
只能用不断生长的藤蔓去覆盖住自己暴露在火海中的树皮。
时间紧迫。
李十年后背向上延展出数百根水缸粗细的枝干。
那些枝干交织在一起似鲲鹏展翅般遮天蔽日。
而后“翅膀”向下合拢,将火海中的教学楼护在“羽翼”之下。
接着这些枝干化作根系,疯狂扎进土壤,搅碎了教学楼的地基。
几息过后,李十年猛然发力,竟将一栋五层高的教学楼生生拔了起来。
一时间无数尖叫从教学楼中传出,但李十年并未顾忌。
扎入地下的根茎在火中长出无数新的枝干,把教学楼向上托举。
只要长得够多够快,火焰就烧不完这些新枝。
实际上【焚城】并没有之前闫德浩破坏掉李十年手臂时那道攻击的温度高。
也仅是普通火焰的温度。
【焚城】只是能覆盖的面积更大,且无法扑灭,直至能量燃尽。
这也是李十年等人没被第一时间焚成灰烬的原因。
直到最后,一整栋楼和他头顶那些“鸡蛋”一样,被其举到了火焰烧不到的高度。
此时此刻就只剩李十年在巨大化时无法移动的躯干,还笔直地伫立在火海之中。
等到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才重新看回安炬,嘴唇微张,从喉咙里发出微弱且沙哑的声音。
“孩子,你到底是不是SSS级?”
安炬也是被一句话问到无语。
心想老爷子啊,看着眼前的情况,这个问题的分量在你心里占比这么大么!
但其实他在看到对方一系列的举动后,心里也有一个更大的问题。
于是他反问李十年。
“您现在不想吃了我们吗?”
这是安炬最想不通的地方。
明明那个能抑制住灾厄食欲的手环被破坏了,对方也亲口表示出自己很饿。
可却选择把送到口的“食物”拯救。
难不成是岁数大了不喜欢烧烤?
“如果手环还在的话……我最多会在救下你俩后就撤出这里!”
李十年的声音仿佛是一台老旧的鼓风机,但很显然这个不是安炬想要的答案。
“安炬,你能告诉我……”
从他的说话声愈发微弱不难听出,纵使S级的能力,也在举起一整栋楼后临近灯枯。
“你是天选者吗?”
“啊?”
安炬想到对方会继续追问他的序列级别,却没想到过他居然还怀疑自己的身份。
“我是觉醒者!”
安炬实话实话,也回问对方。
“您手环坏了后,不应该像那些刚觉醒成天选者的学生一样吗?”
“我们是一样的啊!我们天选者没了手环,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欲望!”
这一次李十年如实回答。
回答的明明很清晰,安炬却依旧不解。
什么意思?
难道李十年的欲望并不是吃了他们?
灾厄的欲望不就是进食吗?
怎么这个世界里灾厄的欲望有所不同?
未等他想清楚,就看见李十年盯着远方的目光赫然亮起。
仿佛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你们有救了啊!”
李十年如释重负地叹道。
接着依依不舍地环顾四周被他举到安全位置的学生。
身下是熊熊火海,身前是滚滚浓烟。
火焰烧的呼呼作响,学生们叫的撕心裂肺。
李十年的目光开始涣散。
“安炬你如果……”
李十年的嘴近乎闭合,声音若隐若现。
“如果是SSS级天选者的话,一定要远离国安局的人!”
李十年嘱咐着安炬。
那语气就像是上一世里,安炬每次出任务前他那个如师如父的领导。
“国安局的人?”
安炬不明所以。
他从记忆里知道这个世界里也有国安局,只是为何说若自己是SSS级天选者,就要远离他们。
这个世界不是灾厄和觉醒者共存吗?
李十年没有解释,最后看向把安炬半个肩膀都包裹进自己胸前的方金溪。
如同一个慈祥的老父亲般温柔教诲道:
“女孩子家不能没有分寸,要稳重一些,要……要……”
像是有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李十年表情又痛苦又迟疑。
“啊?要什么啊?”
不止被点到名的方金溪一头雾水,就连安炬也不知其所云。
“要……要是早些年遇到你……哈……”
说到这里李十年突然笑了出来,其紫色树皮下的表情居然能看出一丝释然。
像是一句憋了多年的话终于说出了口。
“死丫头你真臭不要脸!没有女德!伤风败俗成何体统!”
“啊?……”
“蛤?……”
……
火场外,陈舟默默地注视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
手臂上的疼痛已经麻木,但仍有一行眼泪默默落下。
然后她从兜里掏出那盒“一生爱”,取出其中最后一根烟。
刚想把烟凑到火前,就看见身边空气开始扭曲。
仿佛一个巨大的肥皂泡,在火光映射下,五彩斑斓。
陈舟吓了一跳,烟掉在地上,被随风摇摆的火焰瞬间吞为灰烬。
泡沫碎开。
一名身材和陈舟相仿的老太太凭空出现。
老太太满头银发,表情凝重,眉宇间“愤怒”二字呼之欲出。
回头瞥了一眼陈舟和其身后一群被藤蔓捆住的学生后,向着火场轻轻挥手。
却无事发生。
“呃?这是【焚城】?”
刁木冠毕竟任职国安局局长多年,对于千奇百怪的能力也都有所了解。
见到这火焰不能被自己的能力熄灭后,立刻做出了判断。
她从柳杨家离开后,先去了趟自己儿子的墓地。
起初接到下属通知,说是第一高中这边与外界失去联系时,她还不以为然。
直到下一通电话说第一高中似乎所有天选者都失控后,才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她确定这不是一场意外,且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这种反社会的手笔是出自柳杨。
但转念一想,柳杨的儿子也在这学校里。
那疯女人除非疯到连自己儿子都不顾,才会对第一高中下手。
不对!这里一定有什么信息是她遗漏掉的!
刁木冠随即将一切有利于柳杨的想法抛之脑后,一心认定就是柳杨和她背后的组织做的这一切。
只要她的那个小杂种在暴乱中没有死,那这场“意外”必然和柳杨有关!
“安炬啊安炬!”
刁木冠浑身变得透明,陈舟在一旁甚至能透过她的身体看到前面的火焰。
“你这个小杂种可千万别死啊!”
想到这里,刁木冠嘴角扬起偏执到近乎癫狂的弧度。
“你要真死了我还真找不到你妈的把柄了!”
说完她身体如泡影般炸开,随后一个巨大到能笼罩整个火场的泡沫出现在了第一高中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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