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城市国安局高层。
现任局长白爵在自己办公室里刚满目愁容地挂掉电话。
办公桌对面客位上坐着一名体态略显臃肿的男人。
“白局长,第一高中那边的情况稳定下来了?”
白爵点头,又摇头。
男人稍显不解问道:
“情况稳定下来是好事,白局又为何摇头?”
“唉!”
白爵叹了口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思来想去还是对着眼前之人吐出实情。
“施会长您有所不知,执行任务的部员到现场后接到了刁老的指令,等刁老她亲自出面……我在想如果不等……或许伤亡会更小……”
结果话音刚落,就见二人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随着一道泡影浮现,刁木冠从破碎的泡沫中走出。
刁木冠很显然是听到了白爵前一秒的那句抱怨。
那双三角眼在皱纹的簇拥下,倍显刻薄。
一时间让年龄五十有余的白爵,如同犯错的小学生般低下头去不敢多言,连连起身将主位让给刁老。
刁木冠也是自然地坐到主位上,先是看了眼桌子对面的男人和其面前的茶具。
“看来施会长很闲,不去管理自己的宗教协会,跑来我们国安局吃茶闲聊!”
“刁老您又说笑了!”
施会长不卑不亢,满脸笑意。
伸手把桌上的一个档案向前推了推,手腕上一串亮黑色的佛珠饰品格外显眼。
“我来找白局也是有要事相商。”
而后刁木冠方才看向白爵道:
“有一名【焚天】觉醒者在学校里自焚,如果不等我到现场,你觉得还有谁能灭的了【焚城】?”
她的一番话看似在为自己解释,但语气尤为不满。
说着她也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里面分别是柳杨和安炬的档案。
“这个柳杨想必你们二位应该很熟悉了吧!”
再见到柳杨的照片后,白爵和施会长的脸色都难看了些许。
此人一直都是国安局重点监视对象。
二十多年前,柳杨觉醒时的档案记录是C级序列【鼓舞】。
后来却能进入到“那个地方”,但当时即便她活着回来也没有引起国安局太多重视,认为她只是运气好而已。
当时包括棋城市在内的几座城市意外频生,但国安局的调查始终没有一个头绪。
直到刁木冠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加入国安局,凭借出色的侦查能力才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也是这一发现才把这些“意外”和柳杨联系起来。
可偏偏每一次柳杨又能完美地把自己从这些意外里摘出,让国安局找不到任何能逮捕她的证据。
那时得到的唯一有用线索,就是她并非C级觉醒者,而是至少S级以上的天选者【魅魔】。
要知道那时候柳杨也才二十岁出头,在此之前档案干干净净,从没接触过任何可疑之人。
没人知道当初还在高中时期的柳杨,为何要隐瞒自己的觉醒身份。
于是国安局派人对其施行监视,这一监视就是好几年。
她每次都能在眼皮子底下完成布局,却又让国安局的人对其束手无策。
当时甚至让众人一度猜测是不是他们怀疑错了对象。
只有刁老和他儿子力排众议,坚持认定柳杨就是主谋,而且背后还有一个组织。
也是在那时,刁老的儿子突然像是着魔般不顾母亲阻拦,非要进一次“那个地方”。
结果就是再也没有出来。
此事之后,柳杨似乎再没有了动作,最后她也同正常人一般正常结婚生子。
“这个男孩是柳杨的孩子!”
刁木冠指着安炬的档案道。
白爵和施会长闻言上前打量着安炬的照片。
眉宇清秀却也不失一分阳刚,看其五官很轻松便能看出柳杨的影子。
那柳杨本就是美人胚子,皮囊下又仿佛长着魅骨,就算不用其【魅魔】的能力。
若是遇到正直之辈,都会对其下意识有所防范。
但这安炬却不然,照片上看起来其眼神格外纯洁正直。
就算拿出来说这是棋城市今年的优秀高中生都不会有人怀疑。
见白爵和施会长有些迟疑的表情,刁木冠冷笑一声道。
“今天这个安炬参加觉醒,你们猜怎么着?他听完了整段觉醒音频,然后说他自己是C级觉醒者。”
“C级觉醒者?”
听到这句话,就连白爵都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赶忙拿起安炬的档案多看了几眼,而后问道:
“刁老您怀疑他跟他母亲一样也是SSS级天选者?然后也隐瞒了自己的身份?”
“不是怀疑!是肯定!而且学生暴走这件事也肯定是柳杨或她背后的组织在搞鬼!”
刁木冠目光坚定,咬着牙道。
“正如我以前说的那样,这些SSS级天选者就是天生的坏种,哪怕没有人告诉他们,他们也会第一时间选择隐藏身份!”
见刁木冠如此肯定的态度,白爵和施会长二人面面相觑却也不好多说。
因为他们都清楚刁老儿子的离世跟柳杨必然脱不开关系。
而且刁老她是老来得子,将近五十岁才有了这唯一一个孩子。
“刁老还是一如既往的公正廉明!如若是鄙人,早就不择手段置柳杨母子于死地了!施某自愧不如啊!”
施会长突然的一句话,看似在称赞,实则也是想提醒对方不要感情用事。
但刁木冠这活了九十多年,哪还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一声冷哼道:
“哼!施会长这是想教我做事?”
“施某不敢!只是我听说一些其他事情……”
施会长说话间打开自己带来的那份文件。
“半年前有一新兴的教派想要加入我们协会,但因为一些条件没有符合要求,却也一直在民间活跃。”
说着他拿出一份档案摆在两任局长面前。
“加入我们协会需要支付一定量的保证金,实不相瞒,这个保证金其实门槛很高,如若一个普通企业经营妥善,也需要几年才能凑齐。”
施会长指了指档案上“神选教”三个字接着说道:
“但他们居然不到半年时间就凑齐了近一个亿的保证金,这是我之前未能想到的!”
在听到“一个亿”这个数字后,刁木冠没有任何反应,白爵脸上却稍显凝重。
施会长自然也是擅察言观色之人,当即解释道:
“这一个亿会缴税一半,再拿出五百万进行协会的建设……剩下的几千万都会交给那些有需要的人!”
在说到“有需要的人”时候,施会长特意给了两位局长一个眼神。
然而却被刁木冠打断。
“施会长!你现在说这些跟我们国安局又有什么关系?这些不应该是你们协会处理的事情吗?”
“刁老别急,想必您们二位应该知道今天第一高中觉醒时,只有少数成为了觉醒者,剩下无一例外都是天选者吧!”
见二者知晓此事,施会长边说便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并从中倒出一粒胶囊。
“第一高中的学生家里非富即贵,他们在觉醒前都服用了这种药,而且我的人打听过,这种药并不便宜!”
说着把胶囊放到二位局长面前,并给自己找补道:
“当然了,这种事二位身为国安局局长肯定比我了解的更清楚!”
此话一出,不仅是白爵,就连一向目中无人的刁木冠也是震惊不已。
这种大事他俩居然从未听说,下面竟无人跟他们汇报。
白爵也是明白施会长话中含义,也并未追究对方逾职之嫌。
“施会长你的意思是,今天这场意外是那个‘神选教’搞的鬼?”
施会长却是摇头否认:
“这件事施某确实没有任何想法,只是在听到刁老说那叫安炬的孩子自称是C级觉醒者后,突然有所联想……”
见对方仍在云里雾里地绕关子,刁木冠也是失去了耐心。
“有话快说!”
“是是是!我在想神选教和今天这场暴乱,以及刁老您怀疑的柳杨母子,这三者之间是怎么样的关系!”
施会长也是满脸带着歉意,直言自己想法。
“如刁老所言,若神选教和今日意外都是柳杨策划,那做完这一切之后,岂不是相当于亲手把她儿子推到了你们面前?何谈隐藏一说?”
此言一出,刁木冠也意识到不合理之处。
起初她认定柳杨和安炬自称C级觉醒者是为了隐藏自己。
如果是平常觉醒还有可能,但这次恰恰几乎所有学生都觉醒成了天选者,自称觉醒者的话反而会成为被关注的对象。
难不成这次她想错了?
天选者暴走这件事与柳杨无关?
然这种想法刚在脑海里有一丝苗头,便立刻被刁木冠掐死。
尽管处处都诉说着不合理,但她依旧固执地认定今日之事必是柳杨所为。
“柳杨这人城府极深,保不准这些只是障眼法,目的就是瞒过像施会长这种人!”
刁木冠一心就想抓住柳杨的把柄,她不甘心放过任何一个机会。
接着她对白爵命令道:
“你带人负责探查第一高中天选者暴走一事,顺便让人给施会长带来的那种药做个化验。”
随后又看向施会长。
“施会长还麻烦你多打探那个什么神选教的事!”
施会长闻言嘴上还是应答下来,内心却是无奈。
心想他只是个商人,这些事不应该是你们国安局的人去做吗?
“对了!”
刁木冠像是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些什么。
“施会长,我记着你们协会里有个宗教信仰世界能量平衡,说的是世界上每出现一个觉醒者就会出现一个天选者来进行平衡……叫什么来着?”
“是均衡教派的世衡说!”
施会长解释道。
“这个学说在当今社会非常流行,甚至网络上很多年轻人都在信这个理论!”
“对,他叫什么我不管,柳杨不是想像当年她自己一样隐藏她儿子吗?我非不要她得偿所愿!”
刁木冠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不讲理的老太太,让人难以理喻。
“找人在网络上操作一下,他儿子不是听完了整段音频嘛!就说是因为安炬的存在打破了那个平衡!才导致今天第一高中天选者发生暴乱!”
说话间老太太的脸又阴翳了几分。
“这……”
施会长听着刁木冠的计划冷汗直流,心想这老太太真是一句话也听不进去啊!
唉!
毕竟是丧子之仇!
施会长在心中感叹,却也不好拒绝对方,只能答应下来。
而在安排完这些后,刁木冠一如既往地化为一道泡影消失在二人面前。
留下安炬和柳杨的档案还静静地摆放在桌面上。
仿佛除此之外,刚刚并没有任何人来过一般。
待刁老走后,施会长才面带难色的看向白爵。
“白局长,刁老她……”
“嘘!”
白爵当即用手指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并用手指了指耳朵,示意隔墙有耳。
施会长也是心领神会没在多言。
良久过后。
施会长才重新开口打趣着白爵道:
“白局长,我看要不你还是退休吧,把局长的位置还给刁老!她在这个位置还是很合适的!”
白爵也是有苦难言,不理会自己这个老友的玩笑,拿起安炬的档案仔细检查。
“唉,刁老这是一心想要这个孩子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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