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你听我慢慢跟你说……”
吴玉卿却是呆若木鸡，整个人都傻了，任凭萧玧拉着自己的手又在榻上坐了。
“陛下，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可是有悖人伦，是……臣妾……臣妾宁死也不敢从！若传扬出去，臣妾有何面目见人？陛下又如何在青史留名？皇室颜面何存？”
萧玧见吴玉卿如此表情也急了起来，欲要开口，却是一阵急促的咳嗽，似乎要将肺都咳出来了。
吴玉卿忙见状，也顾不得羞愤惊惧，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一边眼泪却扑簌簌落下。
终于萧玧止住了咳嗽，缓了一会儿才气息微弱的说道：“玉卿，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也知道你对我是忠贞不渝。
更知道我这个要求几近荒唐，但是……我也是深思熟虑许久才……才想到这个法子的。你先听我说完……”
“嗯……陛下你说，别急……慢慢说……”吴玉卿哽咽道。
萧玧长叹一声，语气中都是绝望与悲凉：“我这病……吃了多少药都不见效，我也知道，就算是神仙来了恐怕也难治愈了。
朕不怕死，朕是……放心不下你啊！
朕若去了，你无子无女，在这深宫之中，无依无靠。老二、老三，哪个是宽仁之主？
他们若登基，你一个前朝皇后，又没有强势母族支撑，会是何等下场？”
说到这里，萧玧又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留意老四很久了，他表面上再怎么玩世不恭，其实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若是能如我所愿，让他克承大统，你又有他的骨肉，他日后定会善待你的。
就算最终是他人继位，你也不是无后的皇后，有个一儿半女，你也可以在后宫安享晚年，有个倚靠……”
吴玉卿哭道：“陛下……臣妾……臣妾做不到啊！臣妾只对陛下一人……
若是陛下哪天真的大行了，妾身宁愿一根绳子吊死，随陛下同去！”
“玉卿！你这是哪里话？你这般年轻，怎可……咳咳……”萧玧一着急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吴玉卿也不敢再说了，萧玧缓了一会儿，见这个理由仍劝不动她，又说道：“玉卿，朕……也不想百年之后在史书上留下一个‘早殇、无后’的评价让人笑话。朕也想延续香火，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寻常百姓家无后还可以过继子嗣到自己名下，可过继的，终究隔了一层，哪有血脉相连来得亲近可靠？
倘或老天眷顾，真让你生了个男胎，再让我多活几年，等儿子长大了，说不定可以让他继承皇位。
我再想办法将老四提拔起来，到时候让他当摄政王，他护着自己的儿子，会不用心么？
朕求你了，玉卿，就当是……全了朕这点私心，也给朕，留一点血脉在这世上……”
“陛下，臣妾……臣妾……”吴玉卿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不同意，怕萧玧又着急，急火攻心再病情恶化，她担不起。
同意……这事让她怎么同意？
只好说道：“可是这种事……若是让人知道了，陛下一世英名便毁于一旦了……”
萧玧苦笑道：“玉卿，这深宫之中，有多少秘密是天下人永远不会知道的？
此事若成，只会是皇室最深的隐秘，除了你我和老四，再无第四人知晓。
孩子生下来，便是朕的嫡子，名正言顺！至于琰儿……他是个聪明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朕会安排妥当。朕……朕这不是在逼你，朕是在求你，给你，也给朕留一点希望啊！”
吴玉卿实在不知该如何反驳了，唯有低头垂泪不语。
萧玧叹道：“玉卿，我知道你心中委屈，但是这件事，是我深思熟虑过的。难道……难道真要朕跪下来求你吗？”
“陛下……”吴玉卿终于崩溃了：“陛下不必多说了，妾身……妾身都听陛下安排……”
“玉卿！”
夫妻二人抱在一起放声痛哭。
第二天一早，太和殿前。
寅时刚过，文武百官已按品级肃立殿前，偶尔有人小声交谈，但是声音都不大。
就在此时，只听一声突兀的笑声：“哎嘿嘿！诸位大人好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只见一身衮龙袍的福王萧琰迈着八字步走了过来。
百官们纷纷拱手行礼，表情却一个比一个诧异：这位从不问朝政的纨绔王爷怎么今日上朝来了？
萧琰还在那笑嘻嘻的跟几个认识的大臣打招呼呢，时辰已到，殿门打开，众人按品级鱼贯而入。
太后坐于珠帘后，早朝开始。
似乎和以往并无不同，依旧有几个大臣奏事，赵太后或准或驳。
眼看无人再奏事了，赵太后才说道：“都察院周御史！”
“臣在！”周正明忙出列，所有人的目光也都看向了他。
周正明却是一脸的淡定从容。
和别人不同，他今天在殿门口一看到萧琰就知道八成是为了自己的弹劾而来的。
不过他一点也不慌，反而还有些兴奋！
萧琰本来就做了那些让人不齿的事，这可是大伙都知道的！
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看着怎么把萧琰批得体无完肤就是了！
赵太后沉声道：“昨日你上书弹劾福王的奏折哀家已经看过了，正好福王昨天入宫，我便跟他说了这事。
他说你所言有些偏颇，因而哀家让福王今日来与你辩一辩，你先说吧！”
“臣遵旨！”
周正明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夫《礼记》有云：‘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又云：‘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此圣人之训，千古不易之理也……”
周正明也是翰林出身，博览群书学富五车，一开口就是旁征博引引经据典。
没等他说完，萧琰便不耐烦的打断道：“打住打住！周正明！我们这么多人在站着不是等着听你背书的！
你是耳朵塞鸡毛了，还是脑子不好听不懂人话，还是没把太后懿旨放在心上？
太后让你背书了吗？赶紧说正经的！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我……你……”周正明一张脸涨得通红：“福王，你有辱斯文！”
“斯文是谁？男的女的？我跟他又不熟！我怎么辱他了？话可不能乱说啊！”
“噗……”
“哈哈哈！”
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也有人强压着笑，但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憋得很辛苦。
周正明看了看赵太后，赵太后依旧端坐在珠帘后，似乎并没有要阻止萧琰的意思！
“行了！赶紧的吧，说重点！”萧琰催促道。
“好！我说！”周正明咬着后槽牙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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