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招!我招!”
李三并没有多坚强,只挨了几板子就撑不住了。
“是……是有人给了小的银子,让小的找个刚死的妇人,抬到玉颜阁门口,就说……说是用了他们的香皂死的……”
王坤怒斥道:“究竟是何人指使!给了你多少银子,还不一并招供!你还想挨打吗!”
“是御史周正明周大人!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说事成之后,再给我九百两!小人一时猪油蒙了心,这才……”
听到周正明这个名字,王坤不由得看向了“萧琰”。
虽然御史不过是个七品小官,还不如他这个京城县令官职高,但是人家清贵啊!可是天天上朝直接和天子说上话的人!
沈清婉也是皱了一下眉头:周正明再怎么样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会用如此市井下作的手法来报复抹黑萧琰开的一间铺面?
且能当御史的几乎都是没什么家世渊源的,又俸禄极低,要的就是他们这种贫贱不移的性格,让周正明拿出一千两银子来,他拿的出么?
沉吟片刻说道:“既然他这么说,就请王县令派人走一遭,请周御史来当庭对质吧!”
王坤这才有了主心骨,让差役去请周正明了。
不一时周正明来了,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褪色的长衫,面容有些憔悴,但是脊背挺得笔直。
见到萧琰,周正明便是一皱眉头,一脸厌恶还是出于礼节的拱拱手:“福王殿下!”
而后又面向王坤拱手问道:“不知王知县叫我来有何贵干?”
王坤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周正明说了一遍。
周正明听后不由得勃然大怒,指着地上的李三手指都在颤抖: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本官根本不认识你!更从未给过你什么银子!
一千两?哼,本官为官二十载,两袖清风,家中薄产加起来也不足五百两,何来一千两给你这泼皮无赖!”
说罢又转向沈清婉和王坤:“福王殿下!王大人!下官虽与福王殿下有隙,在朝堂之上争论,但那乃是公事!
下官读圣贤书,行君子事,岂会用此等卑劣下作、栽赃陷害的手段来报复私怨?
此等行径,与禽兽何异!这分明是有人蓄意诬陷,既要构陷福王,又要污我清名!请王大人明察!”
王坤喝道:“李三!周大人说根本不认识你,也拿不出一千两银子!你还有何话说?莫非是受人指使,故意攀咬朝廷命官?”
李三支支吾吾说道:“小人不敢撒谎,确是周大人府上的管事找的小人,银子也是他给的定金……”
“放你娘的屁!本官家中只有老母和贱内,哪里有什么管事?”周正明自诩斯文人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王坤见状心中已有几分计较,为了在萧琰和周正明面前表现又一拍惊堂木道:
“大胆刁民!竟敢当堂诬陷朝廷命官,攀扯亲王,看来不动大刑,你是不会说实话了!来人!夹棍伺候!”
血迹斑斑的夹棍哗啦往地上一扔,李三吓得浑身发抖:“大人!我招!我招了!并不是周御史,是……是晋王!是晋王殿下指使小人的!”
“什么?”所有人都是一惊。
晋王找人诬陷福王?兄弟两个反目成仇,还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李三!你可想好了!晋王乃是当朝亲王,你若是敢诬陷他,罪加一等!”
李三道:“不敢说谎,是晋王府的人找到小人,许了重金,让小人构陷玉颜阁,败坏福王殿下的名声!
那女尸……女尸也是他们找来的,小人也不知来历!大人,小人说的句句属实啊!求大人明鉴,饶小人一命!”
王坤当然不能再让人把萧珮请来当庭对质了,只好看向沈清婉。
沈清婉也是一脸懵:昨天倒是听萧琰说起了有传言说周正明弹劾萧琰是受萧珮所托,今天又来这一出?
难道真的如萧琰所猜想的,是萧瑁故意从中挑拨离间?
这事儿她也不敢做主了,于是说道:“王大人,此事牵涉甚大,恐非你我能决断。
这李三信口雌黄,攀咬完周御史,又攀咬晋王,其言未必可信。
然其诬告构陷,扰乱市井,证据确凿。不如先将其收押,严加看管,其诬告一案,人证物证俱在,可按律先行处置。
至于其所言涉及晋王之事……且押后,容后再议。不知王大人以为如何?”
王坤忙说道:“殿下明鉴!下官也是此意!来人,将诬告犯李三押入大牢,好生看管!
待本官查明其同伙及女尸来历,再行定罪!周御史,今日之事,让您受惊了,下官定当严惩此等诬告之刁民!”
李三被衙役们带入大牢,周正明道:“福王殿下、王大人,若是没有其他的事,下官先告辞了!”
说罢转身去了。
沈清婉也跟王坤道了声辛苦离开了县衙。
当晚,沈府隔壁房中,沈清婉将今日之事告知了萧琰,萧琰听了低头沉吟不语。
沈清婉道:“此事……既然涉及到晋王了,要不要尽快入宫去禀明太后?”
萧琰吓了一跳,忙说道:“万万不可!”
沈清婉被萧琰这么大的反应吓了一跳,蹙眉道:“有何不可?”
萧琰也察觉自己反应有些大了,只好解释道:“你想,太后刚给我监察百官的权力,转头就遇到了这种破事,还牵扯到了我二哥。
若是刚一出来我便入宫禀报,那太后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我无能,这点小事都处置不好!
然后,这些话都是李三的一面之词,并未有切实证据,难道要太后自己去查这件事吗?所以,还是暂时不要说的好!”
沈清婉点点头道:“也有道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庆王的嫌疑反倒是最大的。
定然是他想要祸水东引,让你和晋王结下梁子,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萧琰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没有真凭实据不是?不着急,还是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先让王坤去审吧!”
沈清婉点点头:“嗯……也只好如此了……”
第二天,沈清婉刚起床没一会儿,便有人来报:知县王坤求见。
沈清婉有些意外:只一晚上王坤就审出什么口供了?
往前厅去见,却见王坤一脸惶恐:“福王殿下,下官……下官失职!”
沈清婉蹙眉:“王大人何出此言?”
“昨天夜里,李三他……他将身上衣服撕破拧成绳索,就在狱中自缢身亡了!”
“啊?”
沈清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自尽?昨日在公堂上那般怕死求饶的人,会一夜之间想不开自尽?这分明是杀人灭口!而且是在县衙大牢里!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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