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沈清婉去而复返，萧琰也有些意外，看到沈清婉面色凝重便问道：“怎么又来了？是入宫有什么不妥？”
沈清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率先进了屋里。
“到底怎么了这么神神秘秘的？”
沈清婉这才从袖子里拿出了小药瓶放到了桌上：“这是皇上日常服的药！”
“怎么，这药有问题？”萧琰拿过来拔掉瓶塞倒了几颗在手上。
沈清婉将太医的话转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怀疑，这所谓的‘九转还元丹’，根本就是以魏晋时盛行、而后因其毒性猛烈渐被医家摒弃的‘五石散’为底，掺杂了其他滋补药物，改头换面而成！五石散为何物你知道吧？”
对于那些病症萧琰基本上是听不懂的，不过听到五石散也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我自然知道五石散，只是……你确定么？”
沈清婉摇摇头：“不确定，所以我跟皇上要了这半瓶药回来。
而且看皇上的面色红得有些不正常，嘴唇干紫，精神又时好时坏，这些倒是都和书上记述的服用五石散后的症状吻合！
至于服药后是如何，可需要行散，我没有问。”
萧琰点了点头，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还是不能随便问的。
这事儿就比较严重了，大康朝都知道古人服食的五石散有毒，还有太医敢给萧玧吃这玩意？
“你可有办法验证这玩意到底是不是五石散么？”萧琰问道。
“当然有了！吃了试试不就知道了！”沈清婉从萧琰掌中拈起一颗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萧琰吓了一跳，忙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说道：“不可！既然知道五石散有毒，还能吃？”
沈清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至于吓成这样么？就算它有毒，也不是吃了就死的啊！
你想想，皇上都吃了多长时间了也不过是身子虚弱一些，我吃两颗还能如何？”
“呃……话是这么说，谁知道这玩意会不会上瘾？”萧琰也觉得是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忙想办法找补。
“应该不会吧，要不……你来试？”
“我？”萧琰看了看沈清婉那张自己的脸，再摸了摸自己的沈清婉的脸……
“算了！还是你来吧！毕竟我这身子骨结实硬朗一些！”
虽然他是个亲王，可以随便找个下人来试药，但是他毕竟是后世的灵魂，做不到把下人的命不当命。
而且这种隐秘的事，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萧玧既然都吃了这么长时间了，说明这药就算有毒，剂量也不会很大，不会让人当场嘎掉。
沈清婉既然知道五石散这种东西，那么吃下后身体有什么反应、什么感觉想必也清楚，还不如让她用自己的身体试试！
见萧琰同意了，沈清婉眼神坚定的点点头，拿起一颗九转还元丹和水吞服。
“怎么样？感觉怎么样？”萧琰的喉咙也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眼神里都是紧张。
沈清婉看着他这几乎要窒息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哪儿有发作的这么快的？且等等吧！”
过了约么一盏茶的功夫，沈清婉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
“感觉有些热，好像是……药性发了。”沈清婉扯了扯领口说道。
萧琰忙摸了摸她的额头：“啊？怎么样？要不要现在催吐，将腹中的药吐出来？我给你弄点肥皂水……”
“你……真不用这么紧张，放心吧，这点药应该吃不坏你这幅身子！
并没有太厉害，不过是有些口干舌燥的，心里头像有把火在烧，应该和书上记录的服用五石散之后的症状差不多了。
书上说吃了药之后要行散，要冷食，给我弄一杯冷酒来，我要溜达溜达……”
足足折腾了半个小时，沈清婉浑身出了一身大汗，虽然脸色依旧发红未退，但眼中的烦躁亢奋之色渐渐平复，呼吸也逐渐均匀下来。
“呼！不得了……”沈清婉吐了吐舌头：“不论是吃下后的症状还是行散的特征都符合，想来这玩意就是五石散了。”
萧琰蹙眉道：“嗯……若是皇上真长期服用五石散，想来体内毒素积累得很多了，却不知有没有办法祛除？”
“这个我也需要翻一翻古籍才行，毕竟现在几乎无人服食这玩意了。”
“嗯，婉儿，辛苦你了！”萧琰握住了沈清婉的手。
“客气什么……”沈清婉脸色一红将手收了回来。
三日后，再次换回自己身体的萧琰急匆匆的入宫去了。
萧玧见萧琰来了，面露微笑：“四弟来了，坐下说话！”
萧琰却是看了看左右无人，压低声音问道：“大哥，你每次服用完那九转还元丹后有何感觉？”
“九转还元丹？吃过后觉得身子里热乎乎的，其他也没什么感觉了。怎么，这丹药有问题？”
萧琰点点头又说道：“上次我跟大哥要了半瓶药后回家吃了，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燥热，心绪狂躁，只想吃生冷的东西、想多走动，不得安宁。
我查阅古籍，上面有记载，古人服用的五石散便有这等功效。
我按照书上记载，服用后行散、凉食，果然就觉得药效发散的快一些！”
“嘶……五石散？”
“没错！大哥请看！”萧琰说着从怀中摸出一本有些发黄的古书，很熟练的翻到了一页。
“我看看……”萧玧接过书来一看，眉头也皱了起来，手也在禁不住颤抖。
这书上所记载的症状，竟然和自己的大差不差！
看过之后，萧玧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五石散！五石散！好！很好！咳咳……”
见他咳得厉害，萧琰忙上前帮他拍了拍后背。
萧玧终于止住了咳嗽，低声问答道：“老四，这件事你可曾对外人说起过？”
萧琰道：“大哥放心吧，我知道其中利害，并没有对人说起过。”
萧玧点点头：“很好！记住了，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不要告诉别人。连你嫂嫂她也不要让她知道！”
“臣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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