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蜷在床头柜上，小身体缩成一个绿色的毛球，尾巴搭在柜子边缘，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它用小爪子捂着眼睛，睡得正香。
昨晚它又被赶出了卧室，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溜进来的，在床头柜上找了个位置蜷起来，一觉睡到现在。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四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和青青细细的呼噜声。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整个卧室十分的黑暗。
只有一点点光。
完美的睡觉环境。
房车在荒漠公路上平稳行驶。
自动驾驶模式开启着，不需要人操控。
顾越完全信任房车的自动驾驶功能，四星级的房车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不会出问题。
“轰隆！”
突然，巨大的打雷声从窗外传来。
顾越坐起来，腰又酸了一下。
转头看向窗户。
现在是早晨。
然而窗帘的缝隙里，原本金色的阳光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蒙蒙的暗色。
天空昏暗如傍晚。
又是一声“轰隆”。
比刚才更响，更近，震得车窗的玻璃都在微微颤抖。
打雷！
顾越掀开被子，光着脚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外面是一片灰黑色的世界。
天空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灰布盖住了。
看不到太阳，看不到云。
只有无边无际的、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色。
雨水从天空中倾泻而下，不是下雨，是倒水。
密密麻麻的雨线连成了一片。
“哒哒哒......”
荒漠公路变了样。
原本黄沙漫天的路面，此刻变成了一条深褐色的、湿漉漉的水带。
雨水在路面上汇成了一条条小溪，顺着公路的坡度流淌，在低洼处，聚集成一个个小水坑。
水坑的表面被雨点砸出密密麻麻的涟漪，一圈一圈的。
公路两侧的沙地也被雨水浸透了。
黄沙变成了深褐色，踩上去会陷进去，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有些低洼的地方已经积起了水。
水面反射着灰蒙蒙的天光。
像一面面不规则的镜子。
“下雨了？”顾越呢喃一声，有些惊讶。
真让人意外啊。
荒漠，居然也会下雨？
稀奇！
看一眼聊天频道。
果然，这些人都沸腾起来了。
【世界聊天频道】
你们那边下雨了吗？我这边C区，下暴雨了！荒漠下暴雨，我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见！
B区也在下，不是普通雨，是黑色的！雨是黑色的！打在车上跟墨水似的！
A区也是黑色的雨，我刚在外面淋了一下，皮肤发痒，这雨有毒！赶紧躲进车里了！
系统刚发了预警，说这是“荒漠黑雨”，含弱毒性，长时间暴露会掉血。妈的，这破地方连雨都是有毒的。
不是，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雨一下，空气里的味道变了。有一股……我说不上来，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我也闻到了！怪得很！像是死了好几天的东西被雨水泡发了！
别说了别说了，恶心死了。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不知道，系统没有给出提示。
.......
聊天频道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刷着，有人抱怨，有人骂娘，有人好奇，有人羡慕。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远处的地平线已经完全看不见了。
天和地之间的界限被雨水模糊了。
灰蒙蒙的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偶尔有一道闪电从云层中劈下来。
银白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片荒漠。
雷声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有的很远，闷闷的，像是有人在远处敲鼓。有的很近，脆生生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撕开了一块巨大的布。
最响的那一个直接炸在房车上方。
“轰隆”一声。
整辆车都震了一下，车窗上的雨水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王芃芃在睡梦中“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继续睡。
荒漠下雨是很少见的。
这片荒漠一年到头也下不了几场雨，每一场雨都是大事。
系统频道里早就有气象预警，说今天可能会有暴雨，但顾越没想到会这么大。
雨水打在房车的外壳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车顶的大炮被雨水淋得锃亮，探测窗口的蓝色光芒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明亮，一闪一闪的。
不过，房车里的温度和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
.......
外面是狂风暴雨，雷声轰鸣，雨水冰冷。
里面是温暖如春，安静舒适，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饭菜的余香和苏水柔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暖气开着，像春天一样的暖。
顾越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暴雨，嘴角微微上扬。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躺在温暖的被窝里，抱着心爱的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
转身走回床边，躺了回去。
苏水柔翻了个身，迷迷糊糊靠过来，脸贴在他胸口，手臂搭在他腰上。
她的身体很温暖，带着被窝里特有的那种温热和柔软。呼吸打在他胸口，热热的，痒痒的。
“老公……外面怎么了……”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下雨了老婆。”顾越说，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在她嘴巴上亲了一口。
“唔～下雨？”苏水柔的声音柔软，没有睁眼，只是把脸往他胸口埋得更深了一些。
“荒漠也会下雨？”
“罕见，但不是没有。”
“大吗？”
“很大。”
苏水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
“还好我们在房车里。”她轻声说，声音里满是庆幸和满足。
王芃芃从床尾爬了过来，像一条毛毛虫一样蠕动着，钻进了顾越和苏水柔之间的缝隙里。
她的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还没睁开，嘴巴嘟着，声音含含糊糊的。
“好吵……”
“打雷了。”顾越说。
“打雷……”王芃芃嘟囔了一句，把脸埋进顾越的胸口，和妈妈一人占一边：“你身上好暖和……”
青青从床头柜上跳下来，落在枕头上，踩着王芃芃的头发走了几步，在她脑袋旁边找了个位置蜷起来。
它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王芃芃的耳朵，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
王文宣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光和密集的雨线，愣了一下。
然后她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暴雨。
她的睡袍松松垮垮挂在身上，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衣襟敞开着，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内衣和一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雨，冷艳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底有一丝罕见的柔软。
“宣宣，回来躺下。”苏水柔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慵懒而温柔。
“外面冷。”
王文宣没有回头，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拉上窗帘，走回床边，躺了回去。她躺在顾越的另一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肩膀。
她的身体还有些凉，但在被窝里很快就暖和了。
四个人一只猫，挤在一张大床上。
窗外是狂风暴雨，雷声轰鸣，雨水冰冷。
窗内是温暖如春，安静舒适，被窝温热。
顾越躺在床上，左边是苏水柔，右边是王文宣，胸口趴着王芃芃，枕头旁边蜷着青青。
他能听到她们的呼吸声、心跳声，能感受到她们身体的温度和柔软。
窗外的雷声还在响，雨还在下，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吵。
反而觉得，在这样的天气里，能和她们在一起，在这辆温暖的房车里，在这张舒服的大床上，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就是最大的幸福。
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雨还在下，雷还在响。
但房车里，只有温暖和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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