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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保驾护航,妖蝗现身


第291章 保驾护航,妖蝗现身

姜钰捏著那串木珠,在指尖来回拨弄。

珠子朴素得很,既不生光,也不夺目,乍一看,甚至有些寒酸。

小姑娘歪著脑袋瞧了半晌,眼里满是疑惑,却也没多说什么。

姜义见了,俯下身来,压低声音叮嘱道:「钰儿,既是大师相赠,必不会是无缘无故。」

「此物看著寻常,内里却未必简单。切记,莫要轻慢,贴身戴著便是。」

姜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倒也听话。

将木珠往腕上一套,松松垮垮地戴好,又低头看了一眼,便不再折腾。

目送僧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姜义与刘子安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多言。

下一瞬,两人同时动身。

衣袖一振,脚下生云,已是并肩破空而起。

随著姜义一道神念暗暗传出,后院中那三族灵鸡仿佛得了号令,扑棱棱振翅而起,化作数道流光,紧随其后。

一行人鸡并不追赶僧人,反倒绕著群山飞掠而行,提前一步,落在了早已探明的大山另一侧,那条山道的出口之处。

云头一收,气息尽敛。

二人各施手段,携著群鸡悄然遁入地底深处。

土石如水,合拢无声。

地脉幽暗,阴气潜伏。

姜义屏住气机,神魂外放,静静伏守。

这一等,便是以静制动,耐心十足。

姜义心里也有些拿不准。

后世那位名动天下的唐玄奘,西行之路上,自是前呼后拥,漫天神佛暗中护持,看似险象环生,实则步步有惊无险。

可眼下这位————

不过是金蝉子的前世肉身。

命数是否相同,护佑是否依旧,谁也说不准,姜义更不敢笃定。

但有一件事,姜义早已想得明明白白。

自从当年插手氐地,亲手拨动了天水姜家的命运线条起,便已确认。

前世记忆中的那条「既定轨迹」,并非天不可违,而是————可以被人撼动、

被人改写的。

而这,也正意味著这条路上,从来不缺变数。

前番自家与那地下妖蝗结下的一场死结,早已不只是血仇那么简单。

如今有玄蝗子横空插足,暗中搅局。

这取经之路,是否还能循著旧日的轨迹,安安稳稳地铺到流沙河畔,谁也不敢拍胸脯保证。

若是中途真让那妖孽得了手,脱困而出。

这笔烂帐,最后多半要算到姜家头上。

到那时,怕不只是殃及池鱼,而是整座门庭,都要被拖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等赌局,姜义不敢去碰,更不会拿一家老小的性命,去换一个「也许无事」的侥幸。

因此,他早早便作了安排。

让心思最稳、目光最细的女儿姜曦,留守两界村,巡山守祠,镇住后方气数。

而他自己,则带上刘子安,再领著后院里那群养了多年、对阴邪妖蝗最为克制的灵鸡。

一老,一少,一群鸡。

明面上看著荒唐,暗地里,却是一支专为此事备下的奇兵。

此刻伏于暗处,不显形迹,只为那僧人,撑起一层看不见的护持。

在那不见天日的地下潜伏了半日之后。

终于,一道熟悉的身影,背著简单的行囊,从山道尽头缓缓走了下来。

僧袍染尘,步履踉跄。

他仍是孤身一人,毫不知情地踏入了这片荒蛮之地,朝著西方,一步步前行O

姜义与刘子安心念一动,二人如影随形,遁在地下,既不靠近,也不落后。

神念铺开,如网如幕,将周遭百十里之地尽数笼罩,半点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

两界村与鹰愁涧之间,那片人人讳莫如深的「三不管」地带。

古木参天,枝叶交错,遮得天日无光。

瘴气如雾,沉沉浮浮,在林间游荡不散。

四下里静得出奇。

没有鸟鸣,也少见虫声,仿佛连活物,都不愿在此久留。

这里是南瞻不管、西牛不收的地界,是规矩失效之所,也是弱肉强食的修罗场。

那僧人行至一处地势陡峭的隘口,前不著村,后不著店,正欲停下歇一歇脚。

忽地。

一声虎啸炸裂山林!

音浪翻涌,震得枝叶簌簌而落。

林影晃动间,一只吊睛白额的斑斓猛虎猛然蹿出,身形如山,生生横在去路之上。

血盆大口张开,腥风扑面。

那僧人脸色「刷」地一下褪尽血色,腿脚一软,跌坐在地,连滚带爬都忘了,只剩嘴里哆哆嗦嗦地念著佛号,声线发颤。

地底深处,刘子安神念一扫,眉头当即一紧。

那一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出手。

「岳丈————」

话未出口,手还未抬起。

一只大手,已如铁钳般,稳稳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姜义神色平静,目光冷淡得近乎无情,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分明:「忘了家规么?」

「只管妖蝗,不管凡兽。」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了几分:「便是被这畜生吞了,也是他的劫数,是他的命。」

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幽光。

「甚至————他若真死在这里,对咱们而言,反倒干净。」

刘子安身形一僵,胸口起伏了几下,终究还是咬牙,将那口气生生咽了回去,缓缓收回了手。

就在那猛虎低伏咆哮,四肢发力,纵身扑出的刹那。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无形之物掠过林间。

或许,是野兽那点粗浅却灵敏的本能,捕捉到了地下深处潜伏的可怖气机;

又或许,真如世人所言,这僧人命数未尽,气运在身。

那原本凶焰滔天的猛虎,竟在半空中硬生生一滞。

虎瞳骤缩,里面闪过一抹极其人性化的惊惧。

「嗷呜————」

它发出一声低沉而仓促的呜咽,落地后竟连头都不敢回,夹著尾巴,转身便钻入密林深处,消失得干干净净。

僧人劫后余生,浑身冷汗淋漓。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颤抖著爬起身来,只当是佛祖暗中护持,连忙朝著虚空深深叩拜,口中称谢不止。

待心跳稍缓,他整理了下僧袍,扶正行囊。

虽仍面色发白,却终究还是咬著牙,沿著那条荒僻山道,继续向西而去。

僧人继续西行,肩挑风霜,脚踏荒路。

白日里忍饥挨渴,夜里枕石听风;蛇虫从草丛中窜出,猛兽在暗处窥伺。

可每每凶险将至,偏又在无形中化去。

或是山风乍起,或是林影错乱,总让他有惊无险地闯了过去,连自己都说不清缘由,只当是佛祖垂怜。

而在这一路明暗之间,姜义与刘子安,始终如两道贴地而行的阴影。

不显山,不露水。

神魂敛息,耐心潜伏,只等那真正该现身的东西,自己跳出来。

待行至两界村与鹰愁涧之间的中段,一处名唤「断魂谷」的凶地时。

异变,骤生。

原本还在谷中回荡的风声、虫鸣,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攥住,戛然而止。

天地一下子静得可怕,连空气都仿佛沉了几分,凝滞不动。

「来了。」

姜义神念微震。

在那深不可测的地底极处,一丝极其细微、却直刺神魂的异样波动,悄然传来。

不似当年那遮天蔽日、令人绝望的虫海。

只有三道气息。

寂静、阴冷,如伏在黑暗中的鬼影。

数量虽少,却凝练得可怕,隐隐透著岁月与怨毒淬炼后的锋芒。

想来也不奇。

能在那岁月毒侵之下苟活至今的,又岂会是等闲之辈?

刘子安同样察觉到了。

那股寒意,像冰针一般,顺著神魂脉络缓缓爬行。

无需多言。

姜义只递过去一个眼神。

刘子安心领神会。

依著早已反复推演过的布置,一道无形无质的神念,骤然震荡而出,如暗流翻涌,精准无比地落在了地面上那毫无防备的僧人身上。

「扑通。」

一声闷响。

那僧人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子一软,便直挺挺地栽倒在路旁,呼吸绵长,已然昏睡过去。

阴神壮大之后,手段自是不同。

传音入梦只是小术;

神念震魂,才是真章。

修为低于施术者者,轻则头晕目眩、昏厥倒地;

重一些,便是神魂崩散,当场了帐。

刘子安这几年苦修不辍,对分寸的拿捏,早已炉火纯青。

这一击,不多不少。

姜义身形一晃,已然落地。

衣袂尚未停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

僧人气息平顺,只是昏睡,并未伤及根本。

这才点了点头。

这女婿,这些年,果然没白过。

念头刚落,脚下地面一沉。

几只妖蝗已然逼近,与他隔空相对。

却与先前所见,全然不同。

体型不大,反倒比常人还矮瘦一圈。

通体漆黑,黑得发沉,像是夜里凝出的铁,连光都懒得接。

甲壳之上,血色纹路一笔一划,古老而扭曲,缓慢蠕动,仿佛仍在呼吸。

没有妖气外泄,收敛到近乎死寂。

可越是安静,越让人胸口发闷。

那是从地底深处带出来的味道。

腐朽,陈旧,还有磨不掉的死亡。

姜义眼皮微垂。

这是真正的地底精锐。

三只妖蝗却连看都没看他。

冰冷的复眼,只锁著地上昏迷的僧人。

那目光里,没有贪婪。

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执念。

抓住他。

献给主上。

神念掠过,冷得像一阵无风的霜。

姜义嘴角一扯。

笑意未至眼底。

他没说话,手腕一翻,黑白流转的阴阳龙鳞棍已然在手。

一棍横扫。

罡风贴地而走,在僧人身前,硬生生划下一道线。

线在。

妖,不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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