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得坦荡又真诚,竟比即将成婚的二人还要欢喜,陆淮旻瞧在眼里,脸色瞬间沉得如同乌云蔽日,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恰在此时,系统提示音冷冷响起:【宿主大大,检测到陆淮旻对姜寂瑶的恨意值+10。】
听见播报,林月柔嘴角微扬,暗藏得意,姜寂瑶却心头一紧,只想尽快脱身。
“家宴将近尾声,我还为徐阁老备了戏曲助兴,先去瞧瞧安排。”
话音一落,她转身便走,生怕再多留一刻,陆淮旻对她的恨意值又要节节攀升。
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林月柔唇角勾起抹算计极深的弧度,眼底冷意丛生。
姜寂瑶赶回大厅时,家宴果然已近尾声。
见徐阁老欲起身,她连忙上前几步,姿态恭顺温婉,轻声启禀。
“太师,晚辈已在后花园备下戏曲小戏,还请您老移驾,稍作赏玩。”
徐阁老平生两大喜好,一为品茗,二为听戏,一听有好戏可看,顿时眉眼舒展,满心欢喜。
眼前这小丫头心思玲珑,安排得这般妥帖,虽有几分刻意讨好,却半点不让人厌烦。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氏,笑着夸赞。
“陆老夫人,你家这孙媳妇,当真聪慧体贴,懂事得很。”
自家人被当朝太师这般夸赞,王氏脸上顿生光彩,连连点头,对姜寂瑶更是多了几分认可。
后花园中,一切早已布置妥当。一座阔大
戏台矗立于中央,戏班众人已在后台整装待发,只待开锣。
待徐阁老稳稳落座,紧促的锣鼓声骤然响起,一名戏子款步登台。
台上所演,并非坊间流传的经典旧戏,而是段新编曲目——讲的是一位少年郎,自幼苦读诗书,心怀报国之志,时值朝廷内忧外患,边境蛮夷屡屡犯境,扰得民不聊生。
少年毅然弃笔从戎,历经千辛万苦拜师学艺,以一身武艺征战沙场,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
徐阁老看着看着,忍不住频频拍手叫好,台上所演,一字一句,一情一景,正是他这生波澜壮阔的真实写照。
他忆起自己当年卸甲归田,重拾书卷备战科考,一举拔得头筹,却因性情刚正不阿,得罪朝中权贵,被发配至最贫瘠偏远的小县任县令。
那地方物资匮乏,穷山恶水,民风彪悍,初到任时,无一人信服于他。
可他未曾半分退缩,文能安邦,武能定国,以雷霆手腕整治地方,不过短短三年,便将那荒蛮小县治理得物阜民丰,百姓安居乐业。
先皇听闻此事,惊为天纵奇才,当即召他入京,命他教导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圣上。
看着自己一生传奇被分毫毕现地搬上台前,徐阁老眼眶微热,眼底翻涌着对往昔岁月的感慨与怀念。
坐在侧边的姜寂瑶见此情景,心头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暗自松口气。
为了这段戏,她翻遍古籍卷宗,又陪着戏班连夜排演,整整两日未曾合眼,累得几乎脱力,如今看来,一切都值了。
可就在戏至高潮时,台上画风陡然一转。
一名女戏子不知从何处缓步登台,水袖轻扬,唱腔凄切。
姜寂瑶脸色骤然一僵,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钉在台上。
她分明记得,自己敲定的剧本里,绝无此段,更无这个角色。
莫非是班主临时擅改?可转念一想,又绝无可能,那戏班班主收了重金,早已亲口应下,整场戏曲全凭她做主,断不敢私自改动。
不祥的预感,如同阴云般死死笼罩住她,心头狂跳不止。
不会真的要出事了吧……
她心底的念头尚未落下,台上的锣鼓调已然变了滋味,从先前的慷慨激昂,转为凄凄切切、暗带讥讽的悲调。
紧接着,戏子们开口唱词,字字句句,都在编排徐阁老年轻时强抢民女、拆散良缘、以权压人的“旧事”。
他们唱那户人家畏惧太师权势,敢怒不敢言,不过数年,便在京城销声匿迹,下场凄惨。
徐阁老看到此处,脸色瞬间铁青,大手紧扶手,指骨泛白,周身气压骤沉,不怒自威的威压席卷全场。
“停下!都给我停下!”
林月柔第一个跳出来,厉声喝止了戏曲,转头便对着姜寂瑶厉声斥责,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寂瑶,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在当众讥讽徐阁老吗?身为晚辈,怎能如此不敬长辈!我都看不下去了!”
斥罢,她连忙快步走到徐阁老身侧,伸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背,柔声细气地为他顺气,姿态恭顺体贴。
本是场圆满体面的家宴,竟要被这出荒唐戏毁于一旦,还当众得罪了权倾朝野的徐阁老。
王氏气得浑身发颤,拄着拐杖狠狠敲击地面,发出沉闷而愤怒的声响。
“姜寂瑶!你找来的究竟是何等戏班!”
王氏怒声斥喝,声震厅堂,满室宾客皆噤若寒蝉。姜寂瑶当即屈膝跪倒在徐阁老与王氏面前,垂首请罪。
“太师息怒,祖母息怒!此事定是奸人蓄意陷害侯府,借戏班之手行借刀杀人之计,还请太师与祖母宽限寂瑶片刻,容我彻查幕后黑手!”
徐阁老端坐主位,一言不发,一双冷眸如寒刃般死死锁在姜寂瑶身上,气压沉得令人窒息。
王氏气得面色铁青,抬手便将手中实心木拐杖狠狠砸在姜寂瑶臂上。
杖身沉重,力道千钧,姜寂瑶疼得浑身一颤,慌忙捂住受杖之处,指节都因剧痛而泛白。
她心中委屈翻涌,几欲落泪——今日侯府设宴做东,宴请朝中重臣,她便是再愚钝,也绝不可能自毁长城,安排这般触怒徐阁老的戏码。
这分明是有人暗中构陷,步步紧逼!
徐阁老早年强抢民女、以权压人的旧事,真伪虽无定论,可老一辈人心中皆有数,祖母怎就不肯信她半句?
王氏越想越恼,悔不当初。她怎就鬼使神差,将家宴一应事宜尽数交予姜寂瑶打理?这丫头,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陆蘅!去把家法取来!今日老身若不好好教训这逆女,她便永远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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