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柔这请求,陆淮旻心底自是一万个不愿。
他满心满眼都是科考功名,日夜苦读尚且唯恐不及,哪有闲情逸致陪人游山玩水?
可他偏又无法拒绝。林月柔曾救过他的命,陆淮旻曾立誓,必当倾心报答,此生绝不食言。
正当他蹙眉斟酌措辞,想要委婉表明心意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划破了侯府的静谧。
“快来人啊!伙房走水了!快来人救火!”
听清喊声,陆淮旻脸色骤然煞白,哪里还顾得上与林月柔多言,当即丢下她,拔腿便朝着伙房方向疾奔而去。
侯府仆从众多,各司其职,伙房更是看管严密,按说绝无走水之理。难道是有人蓄意为之?
想到这,陆淮旻脚下愈发迅疾。
这几日陆蘅公务繁忙,特意将侯府诸事托付于他照看,却不曾想,不过才第一天,就出了这般天大的纰漏。
赶到伙房时,眼前已是一片火海。
熊熊烈焰舔舐着木质梁柱,浓烟滚滚,将整间伙房包裹得严严实实,火势甚至已蔓延到旁边的厢房。
下人们正手忙脚乱地提着水桶、端着木盆,拼命向着火中泼水,却也只是杯水车薪。
见状,陆淮旻二话不说,一把扯下身上的长袍,随手丢在旁边,他俯身提起两只盛满水的木桶,便毫不犹豫地加入了灭火的队伍。
众人齐心协力之下,火势总算渐渐得到了控制。
待浓烟散去,露出的却是一片狼藉——伙房早已被烧得破败不堪,屋顶塌陷了大半,焦黑的房梁摇摇欲坠,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连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糊味。
“你们究竟是如何当差的?竟能捅出这般大的篓子!”
陆淮旻怒不可遏地呵斥,显然认定是下人们做事疏忽,才酿成如此大祸。
“大公子息怒!”
管事的嬷嬷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二夫人……方才二夫人执意要亲自下厨,说要做碗长寿面,奴婢们百般劝阻,可二夫人不听,这才……”
“你说什么?二夫人还在里面?”
听闻姜寂瑶竟在火场之中,陆淮旻瞬间目眦欲裂,一把揪住嬷嬷的衣领,手指着那片焦黑的废墟,眼眶因极致的焦急而涨得通红。
嬷嬷被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自姜寂瑶进了伙房,她确实未曾见人出来,可方才火势凶猛,人人自顾不暇,哪里还顾得上留意二夫人的去向……
“大公子,您莫要慌,”嬷嬷强撑着镇定劝道,“二夫人何等聪慧机敏,定是趁着火势未大之时便已脱身,您千万不要太过忧心……”
“没用的东西!”
陆淮旻恨铁不成钢,盛怒之下猛地将嬷嬷推搡在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焦灼与怒火。他最怕的,便是姜寂瑶出事。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略显踉跄的脚步声。
姜寂瑶双手各提着一只木桶,额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脸色因用力而涨得微红,正十分费力地朝着这边挪过来。
看到眼前这片焦黑的废墟,她眼中闪过失落——终究还是来晚了。
想她在姜府时,本就是娇生惯养的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别说提水灭火,便是稍微重点的物件也未曾碰过。
今日为提这两桶水,她已是拼尽全力,这速度自是快不起来。
目光一扫,恰好瞧见陆淮旻正对着老嬷嬷发脾气,姜寂瑶当即皱起眉头,快步走上前,双手叉腰呵斥他。
“陆淮旻!你这是做什么?嬷嬷是侯府的老人了,你怎能如此欺负她!”
看着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姜寂瑶,脸上虽沾着些许黑灰,却毫发无伤,陆淮旻脸上的阴霾才渐渐散去。
他心中那股悬到嗓子眼的焦灼,也终于缓缓落下。
方才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她已葬身火海,一时情急之下,才会对嬷嬷失了分寸。
“姜寂瑶!”
他上前一步,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后怕。
“侯府有的是下人伺候,你为何非要亲自进伙房?自己会不会做饭,你心里难道不清楚吗?这般鲁莽行事,若是出了意外,该如何是好!”
失而复得的庆幸,夹杂着难以言喻的后怕,让他的话语都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严厉。
可相处日久,姜寂瑶早已能从他这看似苛责的语气中,捕捉到那份深藏的关切。
这小子,分明就是在担心她。
不管这份担心是出于陆蘅的嘱托,还是别的什么,姜寂瑶都愿意当作是他的真心实意。
她抬手擦擦脸上的黑灰,指尖却蹭得脸颊更花,她微微垂着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与失落。
“我只是想给你过一次生辰。你入府这么久,从来没好好过过一次生辰吧?”
“都怪我太笨,连一碗长寿面都做不好,还把伙房给烧了……”
什么?!
陆淮旻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冒着风险进伙房,甚至酿成火灾,竟然只是为给他过生辰?
从未有过的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在他的胸膛里翻涌激荡,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姜寂瑶那张沾着黑灰、略显狼狈的脸上,心中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酸又胀,难以言喻。
“我不需要什么生辰!”他别过脸,声音有些沙哑,“以后不准再做这种傻事!”
而此时,林月柔也循着动静找了过来。
她在别院等候许久,迟迟不见陆淮旻归来,心中担忧姜寂瑶又在耍什么花招算计她,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系统:【宿主大大,不好了!系统检测到,陆淮旻对姜寂瑶的好感值已重新回升至百分之五十,黑化值也减少了百分之十!】
姜寂瑶闻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浅笑。不得不说,今日林月柔的系统提示音,竟格外悦耳动听。
林月柔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眼底翻涌着惊怒与不甘,脸上却还要强装出副茫然无辜的模样。
此刻,她正在心中气急败坏地追问:“怎么会这样?系统,你还有没有更强的道具?能让陆淮旻彻底听我话的那种!”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