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寂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猛地抽回放在陆蘅胳膊上的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可此刻再掩饰,已然太迟。
陆淮旻脸色阴沉得像是洒落的墨汁,目光也如淬了冰般,死死盯着姜寂瑶,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淮旻,你脸色这般难看,可是身子不适?”
姜寂瑶全然没察觉到他眼底的怒火,只当他是生病了。
她方才那般慌张,不过是因为自己如今是二房夫人,与大伯拉拉扯扯,传出去终究不成体统,怕他多想罢了。
“我无碍。”陆淮旻的语气生硬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姜寂瑶心中愈发疑惑,明明好感度已经重回百分之五十,他为何还对自己这般冷淡?
“淮旻,你找我,可是为了白鹿洞书院的事?”
陆蘅并未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收拾好案上的卷宗,便径直与陆淮旻交谈起来。
见状,姜寂瑶知道自己的事今日是说不成了,不如早些离开,免得打扰他们议事,届时若让陆淮旻的好感度再往下掉,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离开书房后,姜寂瑶径直返回自己的别院。见到等候在此的丁宁,她只能落寞地摇摇头,将陆蘅的态度如实转告。
丁宁眼中的光亮瞬间熄灭,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才没掉下来。
姜寂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
“丁姑娘,你也不必太过伤心。就算不能入宫为妃,你也能寻位知心人,执手偕老,安稳度日,这未尝不是件美事?”
丁宁生得花容月貌,才情兼备,定然会有不少才子佳人倾慕于她。
可丁宁却缓缓摇摇头,晶莹的泪珠终是忍不住滑落脸颊,她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家父已年过花甲,却依旧只是个翰林院编修,我想帮他。”
姜寂瑶心中一惊,原来丁宁执意入宫,并非为贪图荣华富贵,而是要帮父亲谋个前程?
常言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为了个官职,便要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这样做,真的值得吗?
姜寂瑶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劝劝她,可她也知晓,这般执念,绝非三言两语便能打消。
最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丁宁之事过后,姜寂瑶放心不下,特意去了陆淮旻的院子,想探望一番——那日她分明见他气色沉郁,眼底藏着倦意。
“夫人,大公子一早就出去了,不在房里。”
她手刚要叩门,冯影已快步上前,躬身回话。
“知道了,那我下午再来。”
起初姜寂瑶并未多想,只当他是有事外出。可从午后等到深夜,院门锁得严实,始终不见陆淮旻归来。
这不似他平日作风,他素来深居简出,极少在外逗留至这般时辰。
第二日清晨,她特意赶了个大早,刚到别院门口,又被冯影拦下。
“夫人,大公子一个时辰前便已离府。”
姜寂瑶偏不信邪,接连几日,她换着时辰过来,得到的却始终是同一句话。
她渐渐沉了脸,心里笃定:陆淮旻定是在房内,故意让冯影搪塞,避而不见。
想来自己又是哪件事惹得他不快了。
这般反复无常,姜寂瑶早已司空见惯。
待冯影再一次说“公子不在”时,姜寂瑶不再多言,径直绕开他,抬手便推开了房门。
屋内收拾得一尘不染,书卷在案上码得整整齐齐,暖炉里还燃着淡淡的香料,一切都与她记忆中别无二致,却唯独少了那个最熟悉的人。
望着他常坐的那处空位,姜寂瑶心头一沉,终于信了冯影的话。
“你可知,大公子去了何处?”
她越想越觉得反常。往日陆淮旻一心扑在功课上,几乎足不出户,便是她去请,他也多半推辞,如今怎会日日在外?
冯影垂首:“奴才不知。只是每日天刚亮,月柔姑娘便会来侯府接公子;待到夜深,公子才乘林府的马车回来。”
难道这些日子,陆淮旻一直与林月柔相伴?!
姜寂瑶心头发紧,瞬间乱了分寸。以林月柔那番手段,几日相处下来,好感值不知要暴涨到何种地步!
她一刻也等不得,当即坐上马车,直奔林府。
可到了林府,下人回说林月柔也不在府中。
扑了个空,姜寂瑶气得在院中直跺脚。想来林月柔早料到她会来,故意带着陆淮旻躲了出去。
京城偌大,她要去哪里寻这两个人?
正惆怅间,长廊拐角处,林月柔的贴身婢女翠儿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姜寂瑶眸光一动,计上心来。
这丫头是林月柔的贴身人,断没有不知主子行踪的道理。只是她也清楚,林月柔必定早有交代,贸然去问,多半问不出实话。
她思索片刻后,闪身躲到柱后,待翠儿走近,才故作匆忙地跑了出来。
“翠儿!你可见到你们家小姐?”
翠儿一见是她,防备心顿起,眼神躲闪,手紧紧攥着托盘边沿。
“不曾见过。林府规矩,下人不得随意打听主子去向。”
她的反应早在姜寂瑶预料之中。姜寂瑶面上露出焦急之色,抬手擦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
“这可如何是好!我方才听祖母说,有要事要寻月柔姑娘一叙,再找不到人,怕是要耽误大事了!”
一听是王氏要找林月柔,翠儿脸色微变。她虽是奴婢,也知王氏在侯府的分量。
“二夫人,奴婢确实不知小姐身在何处。不如您将事情告知奴婢,待小姐回来,我第一时间转告她。”
姜寂瑶见她松动,却不接话,只自顾自地叹道:“找不到月柔,祖母定要着急了,只盼别误了要紧事才好。”
姜寂瑶两句话便击垮了翠儿的心理防线。她眼珠一转,终是松了口。
“二夫人,您不妨去郊外的枫树林看看。我家小姐近日心绪不宁,常去那里散心。”
得了确切地址,姜寂瑶连马车也顾不上套,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而去。枫树林多是山路,马车反而累赘,单骑反倒更快。
至于方才对翠儿说的谎话,她半点不担心林月柔会去王氏面前对质,王氏本就不喜林月柔,若无侯府正经人引荐,她连对方的面都见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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