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怎的这般多话?没事干就去扫茅房!”
李觅却铁了心要当月老,手扒这门框死活不肯走。
“老大,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咱们都是江湖儿女,爽利些!直接把这位姑娘留下当阁主夫人,岂不是美事一桩?”
胡小宝想捂他的嘴,却已然来不及。
李觅一旦打开话匣子,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胡小宝纵有百口,也辩不过他这一张巧嘴,最后只能支支吾吾地挤出几个字。
“你别胡说!我根本没那般想法,你个混小子!”
将李觅赶出血煞阁,胡小宝重重合上大厅的朱漆木门,转身重新落座,挨着姜寂瑶坐下,语气带着几分不自然。
“我这兄弟,性子就是这般跳脱,尽说些胡话,你莫要见怪。对了,陆淮旻父母的姓名籍贯,你可知晓?我也好着手调查。”
这姓名,姜寂瑶曾听陆蘅提过。
可话到嘴边,她却蓦地心头一凛——陆淮旻的父母,原是前朝权臣,若是从自己口中道出,日后胡小宝查明真相……
一旦翻脸,难保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届时侯府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处处被动。
可她如今,又偏偏离不开血煞阁的助力。
姜寂瑶心念电转,很快有了主意,暂且不告知胡小宝他们的真实身份,这般一来,即便日后他查出些眉目,侯府也尚有转圜余地。
“这我倒真不知晓。不过你是血煞阁阁主,神通广大,这般小事,想必难不倒你吧?”
没有姓名,没有籍贯,这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胡小宝不愿在姜寂瑶面前露怯,他更想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能力,当即硬着头皮应下。
“好,那我便尽我所能,试试看。”
姜寂瑶见自己提出如此苛刻的要求,他竟也一口答应,心中不由得对他的能力多了几分信服。
“那你方才说的条件,究竟是什么?不妨直说,我也好提前准备。”
胡小宝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窘迫。
其实他压根没想好要什么,干他们这行的,向来是银钱为上,可对着姜寂瑶,他却觉得,那些白的黄的俗物,实在配不上她。
他想要些别的,可具体是什么,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只觉得能留在她身边,便已是极好。
“先寄存在你那儿吧。”他含糊道,“事情还没办成,等事成之后,再说不迟。”
而侯府之内,陆蘅已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他猩红的眼底布满血丝,墨色锦袍上沾着尘土,却浑然不觉。派出去的下人一批批来报,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惶恐。
“启禀侯爷,谷底上游已搜寻遍了,并未找到夫人的踪迹。”
“启禀侯爷,谷底下游也查过了,未曾发现夫人的半点影踪。”
他坐在空旷的厅堂里,指尖死死攥着枚玉佩,那是姜寂瑶平日里常戴的,是他亲手为她寻来的暖玉。
如今这玉佩尚带着丝余温,可它的主人,却如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听着底下人吞吞吐吐的不如意回报,陆蘅只觉怒火直冲顶门,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那只青瓷茶盏应声落地,“哐当”一声碎裂开来,茶水溅湿了满地青砖。
“我先前如何吩咐的?掘地三尺也要将二夫人寻回!你们这群饭桶,寻了几日竟连个人影都摸不着,还有脸回来复命?”
下人们被这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的地面,大气也不敢出。
并非他们不用心,只是这几日来,方圆百里的山谷、密林、溪流都搜了个遍,可姜寂瑶就像是凭空消失了般,半点踪迹也没有。
他们不过是挣口饭吃的寻常仆役,哪里有通天的本事,能将个大活人从眼皮子底下找出来?
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将陆蘅裹挟,他背着手猛地转过身,宽大衣袖扫过案几,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不愿面对那最可怕的揣测。
“侯爷,人死不能复生,二夫人在天有灵,想来也不愿见您如此颓废伤身。”
老管家是看着陆蘅长大的,此刻纵然心惊胆战,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劝慰。
陆蘅瞥见是他,满腔的怒火骤然化作无尽的无力与质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不信!若是寂瑶当真遭遇不测,为何连尸身都寻不到?她一定还活着!”
管家满脸悲戚地摇了摇头,声音低沉而沉重。
“侯爷,二夫人坠崖之处深不见底,底下多有豺狼虎豹出没,怕是……怕是尸身已遭兽类所食。您,还是节哀顺变吧。”
老管家的话语如重锤敲在陆蘅心上,这位向来刚毅果决的侯爷,脸颊终是滑下两行清泪,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滴落。
可他内心那丝微弱的希望仍未熄灭,他猛地拭去泪痕,翻身上马,快马加鞭直奔血煞阁——这江湖中消息最灵通之地,是他最后的指望。
此时的血煞阁内,姜寂瑶刚与胡小宝聊完,正欲回房歇息,房门却被人猛地踹开,陆蘅带着一身风尘与戾气,毫无预兆地闯了进来。
“陆蘅!你好大的胆子!我血煞阁岂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菜市场?”
胡小宝做贼心虚,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得冷汗涔涔,后背瞬间湿透。
他暗自叫苦,若是让陆蘅知晓,姜寂瑶此刻就在阁中,自己藏了他侯府的人,还让他满世界疯找,这尊煞神岂会与他善罢甘休?
“小宝,我有急事相求。我府上二夫人坠崖之后……”陆蘅话音未落,便被胡小宝急切地打断。
“我说陆侯爷,你莫不是找错地方了?我这血煞阁是做情报买卖的,又不是开馆行医的药庐。
再说了,人从那般高的悬崖坠下,纵使侥幸没摔死,也得被崖壁上的尖石撞个粉身碎骨,哪里还有活口?”
胡小宝一边说着,一边暗自打量四周,生怕姜寂瑶会突然现身,拆穿他的谎言。
他只想尽快把这尊瘟神打发走,免得夜长梦多。
“不是的!寂瑶她没有死!”
陆蘅急切地上前一步,眼神灼热而坚定,“崖下我亲自带人搜过,连半点血迹都未曾找到,她一定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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