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么多宾客,看尽姜府的笑话!
姜苏颜哭哭啼啼地离开大厅,陆蘅也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姜家。
但好在,只是出了这样的小插曲,剩余的团圆宴,倒也算是顺利进行。
傍晚时分,姜寂瑶陪着白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见附近只有她们母女二人,陆淮旻并没有跟来。
白氏这才把压在心口许久的话,说出来。
“寂瑶,娘觉得,那个陆淮旻对你的情感,绝不简单,你和他身份特殊,更是要避着点嫌才是。”
看着满院子的花草树木,姜寂瑶并没有理解白氏的意思,她随口应付着。
“娘,我和陆淮旻那都是过命的交情,感情浓厚一点,很是正常,而且在侯府,我们都是隔开住的,并没有半分越界之举。”
白氏絮絮说了半晌,见姜寂瑶依旧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她心下越发焦急。
她这宝贝女儿,才刚从鬼门关里捡回条命,白氏断不能容姜寂瑶因这等事,被人指着脊梁骨唾骂千遍。
“寂瑶,娘是过来人。陆淮旻看你的眼神,骗不了人。你自己无心,可他呢?他心中是何想法,你当真不知?”
白氏说着,重重叹了一声,满心都是对女儿处境的忧虑。
“怕就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难道娘亲一介局外人,都瞧出了端倪?
前几日姜寂瑶并非没有动过这念头,只是见陆淮旻素来清冷自持,便又将那点疑心按了下去。
“娘,您多虑了,此事不会发生。女儿自有分寸。”
姜寂瑶冲着白氏俏皮地眨眨眼,转身便往花园中捉蝶去了——与其说是散心,不如说是在逃避这桩叫人心乱的话题。
入夜,姜寂瑶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她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陆淮旻挺身护着她的模样。
自嫁入侯府,陆堓便形同活死人,府中大小苦楚重担,全压在她一人肩上。
她也曾盼过,身边能有个男子为她遮风挡雨,危难之时,替她撑住一片天。
可她想过旁人,甚至想过陆蘅,但独独没有想过,会是陆淮旻。
二人身份天差地别,这般情意若真生根,到头来也只会是段扭曲孽缘。
姜寂瑶心中着急,她决不能再任由事态这般发展下去。自己必须做些什么,让陆淮旻彻底死心。
没几日,便到了返回侯府的日子。嫁出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总不能久居娘家。
坐在马车上,白氏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再联想起陆淮旻近来种种异样,姜寂瑶越看他,越觉得浑身不自在。
想着,她悄悄往车窗边挪挪,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为何坐得这般远?”
陆淮旻心思细腻,她分毫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
姜寂瑶被问得一时语塞,生怕直言会激得他黑化值暴涨,情急之下,只得寻了个蹩脚借口。
“车内有些闷热,我靠窗透透气。”
为演得真切,她还伸手掀开帘幔,微微探出头去。
不多时,马车已至侯府门前。
陆淮旻先跃下车,随即伸手撩开帘幕,竟径直朝她伸出手。
望着那只递到眼前的手臂,姜寂瑶竟不敢去碰——这还是他头一回,主动扶她下车。
见她迟迟不动,陆淮旻索性俯身,打横将姜寂瑶抱了下来。
“可是在车上坐久了,腿麻?我送你回主院。”
陆淮旻垂眸望着怀中之人,仿佛捧着世间稀世珍宝,连语气都柔得能滴出水来。
姜寂瑶与他对视,心头却是骤然一寒,更是感觉毛骨悚然。
因她竟在他眼中,看见了压抑不住的动情与疯狂。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早年自己与陆蘅情意正浓时,那人看她,便是这般模样。
“你疯了!快放我下来!你是我名下养子,这般姿态若被人看见,明日流言蜚语岂非要掀了整个侯府?”
姜寂瑶慌忙从他怀中挣落,理理被揉皱的衣袍。
“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我便割了谁的舌头。”
姜寂瑶本想以身份界限警醒他,不料反倒激得陆淮旻更显偏执。
陆淮旻伸手想去牵她,这次,却被姜寂瑶生生避开。
“我有些乏了,先回去歇息。你也安心读书,莫要耽误学业。”
话音落下,姜寂瑶几乎是落荒而逃。
望着她仓皇回避的背影,陆淮旻暗自攥紧双拳。
自姜府出来,她便处处疏离,定是姜府之人,对她说了什么。
回到房中,姜寂瑶心潮翻涌,久久难平。
若说此前只是猜测,此刻她已可以肯定——陆淮旻,是真的对她动了心。
他们年岁相差无几,身份却隔了一辈。
姜寂瑶原以为,陆淮旻会顾念这层名分,有所收敛,但却终究是她想错了。
今日他那副模样,分明是不计后果,不择手段。
姜寂瑶咬着唇,在屋内焦灼踱步。
陆淮旻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可她不行。
一旦这等丑闻传出,姜府满门蒙羞,她日后还有何颜面立足?
必须在这孽缘萌芽之初一刀斩断,让他彻底死心。
第二日,姜寂瑶便吩咐下人收拾主院。
陆淮旻听得动静,匆匆赶来,见她大包小包收拾妥当,只当她又要回姜府。
“昨日才归,今日便又要走?”
陆淮旻上前一步,按住她正收拾东西的手,语气带着几分急色。
他本就要去书院,相见之日本就少,好不容易得闲,她竟又要离开,就不能多陪他片刻吗?
陆淮旻心头发躁,正暗自怨怼,姜寂瑶却已轻轻抽回手,继续整理。
“我只是想给你腾出一处安静的地方,好让你安心读书。”
听得她是为自己着想,陆淮旻再难压抑情绪,脱口而出道:
“无妨,我只想你多陪陪我……”
这话落在姜寂瑶耳中,不是惊喜,是惊惶。
陆淮旻如今这番心意,对她而言,无异于道催命符。
当初她对他好,本是为了消解他的黑化,偿还昔日亏欠。
姜寂瑶能接受他如亲人般敬她、亲她,却绝不能容他对自己生出儿女私情。
她既已嫁给陆堓,便是陆家妇,怎敢做出这种事,落个随时被人捆去沉塘,身败名裂的下场?
“我只是搬去你义父院中居住。得空,我会来看你,你不必挂心。”
姜寂瑶没有戳破那层窗纸,只愿以温和之法,让陆淮旻明白,这份心思本就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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