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往哪儿走?”张彪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春妮从怀里掏出那张被雨水浸染得有些模糊的羊皮地图,小心翼翼地展开。这是从独眼龙藏匿的木匣中找到的,上面用朱砂标注着一条蜿蜒曲折的路线,通向一个叫做“归墟”的地方。
“这里,”她的指尖点在“鹰愁涧”东北方的一个标记上,“‘野猪林’。过了野猪林,就是‘鬼哭峡’。地图上写着,这是唯一的生路。独眼龙大哥留了话,让我们去‘归墟’找答案。”
“归墟?”一个瘦削的山匪凑过来,瞅着地图,声音发颤,“俺听老辈人说过,归墟是海眼,是万水汇聚之地,也是……也是活人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去那里,不是找死吗?”
“不去,就是等死!”赵铁柱斩钉截铁地说道,“张彪,你是个汉子,就拿点主意!是带着弟兄们在这等鬼子来杀,还是搏一把,去那归墟看看究竟有什么!”
张彪沉默了。雨水顺着他残缺的手指滴落。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跟随自己多年的弟兄,他们大多比自己还年轻,有的还没成家。一股责任感,或者说是一种赎罪的心理,压过了恐惧。
“好!”他猛地将鸟铳往地上一顿,溅起一片泥水,“俺张彪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大哥的仇,俺要报!弟兄们的命,俺要护!就去这‘归墟’!但丑话说在前头,春妮姑娘,赵队长,要是这路是死路,俺张彪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春妮收起地图,眼神决绝,“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不许丢下谁!”
命令很快下达。队伍开始向“野猪林”进发。雨渐渐停了,但林子里的雾气却浓得化不开,十步之外不辨人影。春妮走在最前面,凭借着地图和一种直觉在密林中开路。赵铁柱殿后,警惕地听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张彪则带着他的土匪弟兄们居中,他们熟悉山地,负责排除陷阱,寻找最安全的路径。
行进异常艰难。李二牛的伤势影响了速度,每走一步都疼得冷汗直流。两名黑风寨的土匪用树干做了个简易担架,轮流抬着他。林子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众人踩断枯枝的“咔嚓”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春妮姐,”李二牛躺在担架上,忽然虚弱地开口,“你说,白队长他……真的在归墟吗?独眼龙大哥临死前,到底留了什么给我们?”
春妮脚步一顿,脑海中浮现出白良在悬崖上,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的画面。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在。”她回答得斩钉截铁,仿佛是为了说服自己,“独眼龙大哥的信里写得清楚,白良没死,他被‘他们’带去了归墟。我们去找他,不仅是救他,也是救我们自己。”
“可是,”李二牛的声音更低了,“那九条英明,还有‘黑鸦’部队,他们会放过我们吗?他们像狼一样,闻着味儿就来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队伍后方,负责警戒的一名黑风寨土匪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
“敌袭!”赵铁柱的吼声炸响,他猛地端起了步枪。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