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黎站在电子屏幕前，双手负在身后，脸色铁青。
屏幕上正在播放高空无人侦察机实时传回的画面。
奇穷河南岸的一片开阔地带，绵延数公里的区域被黄绿色的毒雾笼罩，数百辆军车和装甲车散落在田野上，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变成了扭曲的废铁。
地面上到处是横七竖八的遗体，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画面在放大，一名救援人员蹲在一具遗体旁边，伸手去探鼻息，然后摇了摇头，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另一名救援人员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名还有呼吸的伤兵，正在给他注射阿托品，沙林的解毒剂。
但伤兵的中毒症状太严重了，注射了3支阿托品都没有任何反应，瞳孔仍然是针尖大小，呼吸仍然是急促而微弱。
他的嘴唇发紫，手指抽搐，嘴角有白沫流出。
又一具遗体被抬上担架，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看起来不到20岁，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大，嘴角挂着一丝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的迷彩服上有三个孔洞，不是被子弹打的，而是被毒气腐蚀的。
芥子气会腐蚀皮肤和衣物，接触后几小时内就会出现水泡和溃烂。
他的脸上，手上，脖子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水泡已经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看起来触目惊心。
“伤亡数字。”
周黎的声音很平静，但大厅里的将领军官士兵却是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喘。
黄正南走上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统计出来的报告，手都在微微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念道：“总指挥，第8重装合成师追击部队，第5军左翼迂回部队的1个团，第7军正面推进部队的2个营，共计3个团又2个营，总兵力约8500人，在奇穷河南岸约5公里的开阔地带遭遇樾军大规模化学武器袭击。”
他停顿一下，翻过一页报告，继续念道。
“樾军使用米国支援的BK-70火龙卷远程火箭炮，一次性发射了超过500枚化学火箭弹，覆盖面积达数十平方公里。”
“毒气浓度极高，扩散速度极快，根本不给士兵佩戴防毒面具的时间……”
“直接说伤亡数字。”
周黎打断他。
黄正南咬了咬牙：“截至目前，确认牺牲的有3127人，重伤4156人，轻伤832人，还有385人情况不明，正在搜救。”
“牺牲的3127人中，有217人是军官，其中包括1名大校，3名上校，12名中校，31名少校和170名尉官，重伤的4156人中，有超过1000人可能会终身残疾，即使治愈也无法重返部队。”
3127人牺牲！4156人重伤！
8500人的部队，只剩下不到1000人完好。
这1000人虽然身体没有中毒，但心理上受到了巨大的创伤。
他们眼睁睁的看着战友在毒雾中倒下，眼睁睁的看着战友在痛苦中死去，这种经历会伴随他们一生。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有人捂住了嘴，有人转过身去，有人把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负责通讯的十几名女军官，女士官眼泪夺眶而出。
周黎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紧的拳头又紧了几分。
愤怒，一种冷到极致的愤怒。
“8500人的部队，3127人牺牲，4156人重伤……”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些数字，像是在确认，又像是在刻进记忆里。
“也就是说，这支8500人的部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是。”
黄正南的声音沙哑，眼眶微红。
周黎沉默了很久，指挥大厅里的几百名官兵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所有人都看着周黎的背影。
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秒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终于，周黎转过身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很冷，却又燃烧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樾军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化学武器？”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黄正南翻开一份情报文件，文件上盖着绝密的红章，只有高级别的将领才能查阅。
“情报显示，过去3个月，北极熊通过海防港向樾楠运送了超过2000吨化学品，包括沙林，芥子气，维埃克斯等。”
“米国海军第3舰队为这些运输船提供了护航，从北极熊远东港口出发，经过樱花海，东海，南海，全程由米国军舰护送。”
“运输船队共有12艘船，其中包括4艘北极熊货轮和8艘悬挂巴纳马国旗的货轮。”
“这些化学品足够生产5万到6万枚152毫米和203毫米化学炮弹，或者2万到3万枚化学火箭弹。”
黄正南的声音越来越沉重：“樾军这次只用了500枚火箭弹，还有大量的库存，根据情报，樾军在河樾，海防，岘港等地还有多个化学武器仓库，储存了至少1.5万枚化学火箭弹和化学炮弹。”
周黎走到电子地图桌前，上面密密麻麻的显示各种颜色的标记，红色的代表樾军目标，蓝色的代表东大部队，黄色的代表基础设施，黑色的代表已经摧毁的目标。
地图的右下角屏幕上显示樾军的兵力部署情况。
周黎的目光从谅山向南移动，划过河樾，海防，岘港，芽庄，西贡，一直延伸到湄公河三角洲。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每经过一个城市就停顿一下，像是在给这些城市做最后的标记。
“樾军总兵力还剩多少？”
黄正南走到桌前，指着地图上的红色标记。
“战前总兵力约200万人，其中陆军约180万人，编为60个步兵师，10个装甲师，20个独立团，此外还有空军约10万人，海军约5万人，防空部队约5万人，地方部队和民兵约100万人。”
“开战以来，我军总共消灭俘虏14万5111人！”
黄正南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逐一介绍樾军的部署，每一个数字都精确到个位数。
“在谅山南边，樾军部署了第11军，下辖第106师，第107师、第109师、第327师、第337师、第338师，共计6个步兵师，约6万人，这是樾军在北方的精锐部队，装备较好，战斗力较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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