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沈灵渠和沈雉在侯府角门外上车,一起前往靖远侯府。
段云琛是沈雉的夫君。
今日岳母寿辰,他自是要陪伴沈雉前往。
沈雉面上端着柔顺笑容,那双素来闪亮着得意的眼睛里,今日却冷沉沉的,可见心情不怎么样。
段云琛又是几日不理会她了。
她传信,石沉大海。
她如果自己去找他,那都会被段云琛以“陛下问责,需要思过”为由推脱,还叫她也好好待在春熙堂。
她那天晚上可是被沈灵渠打了两巴掌!
段云琛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还摆出严肃脸色叫她待着思过?
这还是先前那个嘴上抹了蜜一样说话甜腻,捏着她的腰将她按在锦褥里,催她叫“夫君”的段云琛吗?
如果是以前,她定要耍性子闹脾气一番,叫段云琛着急,然后追过来抱着她哄着她。
可这短短不到两月,她和段云琛冷过热过,也耍了好多次性子,闹了许多次脾气。
沈雉能敏锐地感觉到,段云琛先前对她耍脾气使性子是很受用的。
可随着用的次数多了,随着时间推移,到最近一段时间,那耍脾气闹性子的手段好像不管用了。
他甚至有些不耐烦。
她可是段云琛的妻子,永宁侯夫人,自己的夫君怎能对自己不耐烦?
沈雉不太确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也知道,不能再没完没了的使小性儿,因而最近这几日果真安静地待在春熙堂。
她这样安静,倒也让段云琛露出几分好脸色来——
这不,方才段云琛就接过金玲手上的披风,亲自帮她戴上。
可那边沈灵渠一出现,段云琛就收了手,还稍稍站远了些。
这让沈雉才弯起的唇角顿时就僵在那儿。
她真的理解不了。
为什么段云琛莫名其妙就会看上沈灵渠?
一个死板的,冷淡的,枯燥的没有半分味道的女人,到底哪里引的段云琛这样反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这么贱的吗?
沈灵渠平淡如常地朝着段云琛行礼,并不招呼沈雉,自行上了马车。
段云琛把她的冷淡看在眼里,心中极其不是滋味,直接往前翻身上马,竟是不打算坐马车。
独留沈雉一人站在马车边上咬碎了牙齿。
待段云琛坐好,他回头看沈雉:“快些上车吧,今日不好晚到。”
“……”
沈雉咬紧了后槽牙半晌,才勉强笑了一下,扶着金玲和银环的手上了马车,却是一整个路上,她都没有一点好脸色。
面皮阴沉沉的随时要有暴风雨。
银环和金玲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喘,尽量降低存在感,深怕她忽然发作。
可外面有段云琛,沈雉又怎么会发作?
倒是两个婢女紧张过度了。
马车摇晃,很快到了靖远侯府外。
沈雉下车时,段云琛已经下马,等在府门前,也不说过来扶她,让沈雉心情更阴沉了三分。
沈灵渠则自行下车,安静地站在另外一侧。
段云琛如今承袭爵位,还有军功在身,算是有些身份了。
他前来靖远侯府拜会,靖远侯世子沈青澹亲自出来相迎,客套一两句,将人引了进去。
靖远侯沈震是手握重兵的巩固之臣,天子亲信。
这府宅比之永宁侯府要大了一圈,府上雕梁画栋,亭台水榭,花鸟竹鱼应有尽有,可谓是美轮美奂。
段云琛与沈青澹并排走在前头。
沈灵渠和沈雉则走在后头。
沈雉凑近沈灵渠,“姐姐给母亲准备了什么寿礼?”
沈灵渠并不回应。
沈雉轻笑:“不会又是什么荷包之流吧?母亲原就出身尊贵,家中绣娘成百上千,如今做了靖安侯夫人,更是养尊处优。
她什么样的好绣品没见过。
姐姐要是还准备那些礼物的话,那可是有点贻笑大方了。”
沈灵渠依然面无表情,当做没听到。
沈雉沉了脸色,忽而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问:“姐姐,你的猫找到了吗?”
沈灵渠停住脚步,缓缓回眸,眼底冷光闪烁。
沈雉却见她如此,知道自己戳到了她心里的痛处,面露遗憾,却是眼底得意闪烁:“看来是没找到,真是太可惜了,
养了那么好几年,姐姐都已经养出感情了吧。
可是,畜生和人怎么能生活在一处?”
她靠的更紧,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对沈灵渠说:“你打我巴掌又如何,你的猫回不来,它死在外头了。
被人当过街老鼠一样的追打,最后死在外头,烂了臭了还要被人嫌弃。
有姐姐这么无能的主人,也是它的悲哀。”
沈灵渠双眸盯住沈雉,只觉浑身血液逆流,怒发冲冠再难控制,扬手便给了沈雉一记耳光。
她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
沈雉也好似专门等她这一下,生生挨了这一掌,被打的摔倒在地。
她捂着脸,似难以置信地回头。
皎白的脸已经红肿,五道指印那么清晰,眼泪瞬间就溢出眼眶,那样的委屈,那样的可怜。
“姐姐,你为何要打我?”
听到声音的沈青澹和段云琛回过头来,都是一怔。
段云琛迟疑了一下,上前扶起沈雉。
沈青澹也走近,看看哭泣的沈雉,又看看难得满面怒色的沈灵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动了手?”
沈雉倒在段云琛怀中,委屈至极地哭道:“我只是问姐姐准备了什么礼物给母亲,好心告诉她母亲的喜好,她就忽然发作……”
“大哥,姐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可能是心情不好,不是她的错,都怪我多嘴。”
段云琛如今已经看清沈雉真面目。
只听沈雉这番说辞模式,他便猜到,沈雉可能说了什么刺激沈灵渠的话,惹得沈灵渠发作她又来装可怜。
当即面上浮起怒色,想将沈雉推开。
可碍于身份……他是沈雉的夫君,这么多说眼睛看着,怎么去维护沈灵渠?
沈青澹眸中波光微动,看看沈雉,又朝沈灵渠看去,再问:“是那样吗?”
却不料,沈灵渠还不曾开口,远处就先响起一道冷酷男音:“不是那样还是怎样?我方才就在廊下,看的一清二楚——”
几人回头,沈青淮一身靛青武服大步而来,冷冷出声:“宝儿笑眯眯和她说话,她不由分说就甩了宝儿耳光!”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