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
顾渊看着苏红鲤重新坐回车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至少，红鲤暂时安全了。
他握紧球棒，转过身，面对这帮虎视眈眈的混混。
希望自己能拖到警察赶到。
不。
他一定要拖到警察赶到。
他已经欠了这个女孩太多，不能再让她为了他受伤了。
彪哥看着他，冷笑一声：“怎么？交代完后事了？那就开始吧。”
他一挥手，混混们蜂拥而上。
混战，一触即发。
顾渊有格斗的底子，而且他天赋不错，又肯吃苦。
这些年虽然没怎么实战，但基本功还在。
第一个冲上来的混混被他一个侧身躲开，球棒横扫，直接砸在那人膝盖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抱着膝盖打滚。
第二个，第三个……
顾渊像是疯了一样，完全不顾防守，只管进攻。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混混被他几棍子抡翻在地，但自己也结结实实挨了好几下。
钢管砸在身上，钻心的疼。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这以伤换伤的架势，吓得后面几个混混一度不敢上前。
他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惊惧。
这人……是疯了吗？
完全不要命一样？
彪哥也愣住了。
他在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能打的，见过斗狠的，但真没见过这样的。
完全是以命搏命。
就在混混们犹豫不前的当口，彪哥眼神一凛，朝旁边几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小弟会意，悄悄绕开顾渊，朝车子摸去。
顾渊余光瞥见，瞳孔猛地收缩。
他看到有人在砸车。
用钢管砸车窗。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你们找死！”
顾渊怒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疯狂地朝那边冲去。
身后的混混们想拦住他，被他几棍子逼退。
他冲到车旁，一把拽住那两个正在砸车的混混，球棒狠狠地砸下去。
一声惨叫，一个混混倒在地上。
又是一声，另一个也倒下了。
但顾渊自己也挨了好几下。
后背，肩膀，手臂……
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只是机械地挥着球棒，挡在车前，不让任何人靠近。
车里的苏红鲤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看到他的衣服被撕破了，看到他的脸上全是血，看到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却还在死死撑着。
她想去帮他，想下车陪他一起战斗。
可她知道，她下去，只会拖累他。
苏红鲤咬着嘴唇，死死握着方向盘，指甲陷进掌心。
内心疯狂祈祷顾渊不要有事。
“呜——呜——”
终于。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彪哥脸色一变。
“妈的，警察怎么这么快？”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还在死死支撑的顾渊，又看了看那几个躺在地上哀嚎的小弟，咬了咬牙。
“撤！”
剩下的混混们如潮水般退去，纷纷跳上面包车。
发动机轰鸣，几辆面包车扬长而去，很快消失在路尽头。
顾渊站在原地，握着球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衣服破了，脸上、手臂上全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但他还站着。
还挡在车前。
警察很快赶到。
几个警察冲下车，看到现场一片狼藉，几个混混躺在地上哀嚎，顾渊浑身是血地站在那里，都愣住了。
“先生，你没事吧？”一个警察快步走过来。
顾渊摇摇头：“我没事。”
话音刚落，他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顾渊！”
苏红鲤从车上冲下来，一把扶住他。
她的眼泪还在流，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你、你流血了……好多血……”
顾渊看着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没事，都是皮外伤。”
“你骗人！”苏红鲤哭着说，“你答应过我不受伤的！”
顾渊没说话，只是抬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宝物。
警察们把几个躺在地上的混混控制住，带上了警车。
一个警察走过来，对顾渊说：“先生，你们需要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另外，你的伤也需要处理一下。”
顾渊点点头：“好。”
警局。
做完笔录，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了。
审问的结果也出来了。
那几个混混全交代了，指使他们的是一个叫“彪哥”的人，而彪哥背后，是陈锋。
陈锋出了二十万，要他们打断顾渊的腿，还要毁了苏红鲤的脸。
顾渊听到这个消息，脸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苏红鲤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冷意。
从警局出来，顾渊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小糯米放学已经晚了一个多小时。
他掏出手机，看到几条未接来电，都是幼儿园老师的。
他赶紧回拨过去，简单解释了一下情况，请老师再帮忙照看一会儿。
电话那头，年轻的老师声音温柔：“顾先生您别急，小糯米很乖，我陪她玩着呢。”
顾渊道了谢，挂断电话。
苏红鲤看着他：“我们现在去接小糯米？”
顾渊点点头：“嗯。”
两人打了辆车，直奔幼儿园。
……
幼儿园门口。
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正带着小糯米在操场上玩跳房子的游戏。
小糯米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小裙子，扎着两个小辫子，一蹦一跳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
顾渊看到女儿，脸上的冷意终于消散了些。
“小糯米。”
他喊了一声。
小糯米抬起头，看到爸爸，眼睛一下子亮了。
“爸爸！”
她迈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过来，一头扎进顾渊怀里。
顾渊蹲下身，把她抱起来。
“小糯米，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呀？”
“乖！”小糯米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得意，“老师还夸我了呢！”
顾渊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小糯米美滋滋地笑，然后突然注意到顾渊脸上的伤。
她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顾渊脸上的淤青，心疼得眼眶都红了：
“爸爸，你怎么受伤了？疼不疼？”
顾渊心里一暖，握住她的小手：“爸爸不小心撞到了，不疼。”
“骗人！”小糯米嘟起嘴，“撞到肯定疼的，红鲤姐姐说过，小朋友不能说谎，大人也不能说谎！”
顾渊哭笑不得，看了苏红鲤一眼。
苏红鲤站在旁边，眼睛还红红的，但嘴角已经带上了笑意。
顾渊把小糯米放下来，蹲在她面前，认真地说：
“爸爸要去找妈妈说说话，让红鲤姐姐先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糯米眨眨眼：“妈妈？哪个妈妈？”
顾渊顿了顿：“你……你薇薇妈妈。”
小糯米想了想，点点头：“那爸爸你要早点回来哦。”
“好。”
顾渊站起身，看向苏红鲤。
苏红鲤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她很想陪他一起去，但小糯米需要人照顾。
苏红鲤有些不放心地叮咛道：“不许冲动。”
顾渊点点头。
苏红鲤牵起小糯米的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小糯米上车前，回头冲顾渊挥手：“爸爸早点回来！”
顾渊冲她挥挥手，看着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走向那辆被砸得破破烂烂的车。
车身上满是凹痕，车窗碎了一块，看起来惨不忍睹。
但还能开。
顾渊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他握紧方向盘，眼神冷得像冰。
陈锋。
这笔账，该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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