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渊推门进屋的时候，小糯米已经醒了，正坐在沙发上，苏红鲤在旁边给她重新扎头发。
楚雨凝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顾渊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
“刘哥走了？”她问。
“走了。”顾渊换了鞋，走过来在沙发上坐下。
苏红鲤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手指绕着小糯米的头发，一圈一圈地扎。
她注意到顾渊脸色不对，但没有说话。
楚雨凝也看出来了，同样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小糯米扎好头发，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顾渊面前，仰着小脸：“爸爸，刘伯伯呢？”
“刘伯伯回家了。”
“哦。”小糯米点了点头，又跑回去翻绘本。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红鲤拍了拍手上的碎发，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顾渊：“顾渊，刘哥找你什么事？”
顾渊沉默了两秒。
“陈薇薇今天给林屿转了五百万。”
苏红鲤的手顿住了。
楚雨凝端着水杯的手也停了一下，杯子悬在半空中，没有送到嘴边。
“五百万？”苏红鲤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脑子进水了？”
顾渊没说话。
苏红鲤坐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那个林屿不是富少人设吗？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还让老婆垫？这她也信？”
楚雨凝摇了摇头，把水杯放下，声音平静：“当局者迷。陈薇薇不会想到，自己的白月光回国，是专程来骗自己的。”
苏红鲤哼了一声，虽然不想承认，但楚雨凝说得有道理。
她见过林屿，西装笔挺，笑容温柔，说话做事滴水不漏。
“倒也是。”她撇了撇嘴，“那个林屿，确实伪装得很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多深情。”
楚雨凝目光落在顾渊身上，忽然说了一句：“如果换做我是陈薇薇，顾渊是林屿的话，我应该也会被骗得很惨吧？”
苏红鲤愣了一下，然后不甘示弱地接话：“那我就算知道自己被骗了，我也不会反抗。他想骗我，让他骗就好了。”
顾渊正在喝水，听到这话，差点呛着。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两个女人。
一个靠在左边沙发，一个坐在右边椅子上，一个眼神幽怨，一个眼神火热。
他放下水杯，站起来。
“那什么，我去把菜洗了。今晚吃菠萝咕咾肉。”
说完，他转身走进厨房，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分不清是楚雨凝还是苏红鲤。
水龙头打开，水哗哗地流着。
顾渊站在水槽前，把里脊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冲洗。
冰凉的水冲在手背上，他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也知道是谁——软底拖鞋，是楚雨凝。
一只手伸过来，拿起了挂在墙上的围裙。
“雨凝，你不用来帮我的，我自己能忙得过来。”顾渊头也没抬。
楚雨凝把围裙系好，走到水槽边，拿起他泡好的菠萝，沥了沥水，放在案板旁边。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顺便还能锻炼一下厨艺。”她歪着头看他，“你该不会是怕我偷师吧？”
顾渊无语一笑：“大明星还用向我这种家庭煮夫偷师吗？你要是愿意，那些顶级厨师都得排着队教你吧？”
楚雨凝眨眨眼，语气认真了几分：“他们哪能跟你比呀？”
“你说反了吧，是我哪有资格跟人家比？”顾渊说。
楚雨凝歪着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他们厨艺再好，又不是我喜欢的人。”
顾渊的手顿了一下。
水龙头忘了关。
水从水槽里漫上来，顺着台面往下淌。
“水要溢出来了哦。”楚雨凝提醒道。
顾渊回过神，赶紧伸手关掉水龙头。
台面上已经积了一小摊水，他扯了两张厨房纸去擦，动作有些慌乱。
楚雨凝站在旁边，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拿起那块泡好的菠萝，切成小块，装进碗里。
厨房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和锅里正在烧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
楚雨凝把切好的菠萝放在一边，擦了擦手，语气随意地开口：“顾渊，陈薇薇那边，你真的不管了？”
顾渊正在切肉，刀落下去，切到一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我已经告诉她真相了。是她自己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楚雨凝没有立刻接话。她拿起一块切好的菠萝，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红鲤已经把那天晚上你们的谈话内容告诉我了。”
顾渊没说话。
“顾渊，你知道吗？”楚雨凝看着他，“陈薇薇其实并没有那么爱林屿。她选择跟林屿领证，更多的是在跟你赌气。”
顾渊切肉的手突然顿住了。
“林屿是她的白月光，她等了他五年。”他的声音有些低，“就算不跟我赌气，她也会嫁给林屿。”
楚雨凝摇了摇头：“要真是这样的话，她就不会专程来跟你说那句话了。”
那句话。
顾渊耳边忽然回放起陈薇薇的声音——“顾渊，你知不知道，要是陈锋出不来，我就得嫁给林屿了！”
他记得很清楚。
她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泪。
楚雨凝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声音轻了几分：“怎么？心疼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酸意：“也是，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你们还做了五年的夫妻，就算已经离婚了，也很难不去在意对方。”
顾渊摇了摇头：“她不会相信我的。我也没有理由非得去热脸贴冷屁股。”
他把切好的肉装进碗里，加入调料抓匀，放在一边腌着。
“而且，既然刘哥已经知道了林屿的真面目，应该不要紧的。”
楚雨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厨房里又安静下来。
两个人各忙各的，一个切菜，一个摆盘，配合得默契，像配合了很多年。
锅里开始冒烟了。
顾渊把腌好的肉裹上淀粉，一个一个放进油锅里。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肉块在热油里翻滚，表面慢慢变成金黄色。
他用漏勺捞出来，控了控油，放在一边。
锅里留底油，下葱姜蒜爆香，倒入青椒红椒块翻炒，再倒入炸好的肉块，最后加入菠萝块和调好的糖醋汁。
大火收汁，每一块肉都裹上了亮晶晶的酱汁，菠萝的酸甜味和肉香混在一起，弥漫了整个厨房。
楚雨凝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顾渊把菜盛出来，装进白瓷盘里，撒上一把白芝麻。
色泽金黄，酸甜扑鼻。
“端出去吧。”他说。
楚雨凝端着盘子走出厨房，苏红鲤已经把小糯米抱上了餐椅，正给她系围兜。
小糯米看到菠萝咕咾肉，眼睛一亮，拍着手喊：“菠萝！菠萝！”
顾渊将另外的两菜一汤陆续端上桌，解下围裙，在餐桌旁坐下。
小糯米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伸着手去够那盘咕咾肉，可惜胳膊太短，够不着。
苏红鲤给她夹了一块，放在碗里，吹了吹：“小心烫。”
小糯米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好吃！爸爸好厉害！”
顾渊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也要吃点蔬菜。”
小糯米皱了皱鼻子，但还是把青菜塞进了嘴里。
楚雨凝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饭，偶尔抬头看一眼顾渊。
苏红鲤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又同时移开。
顾渊低着头吃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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